李明,男,享年三十二,新鮮出爐的靈魂一枚。
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凌晨三點的電腦屏幕前,一行沒寫完的代碼在眼前晃悠,緊接著就是胸口一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絞痛——老熟客了,加班熬夜的老朋友。
再睜眼,人己經(jīng)輕飄飄地站在一條寬闊得能并排開八輛金杯面包車的隊伍里。
前后左右,全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鄉(xiāng)音。
“哎呦,我這腰啊,排了多久了這是?”
一個穿著條紋老頭衫的大爺捶著后腰。
“知足吧老王,沒讓你下油鍋就不錯啦!”
旁邊燙著羊毛卷的大媽嗓門洪亮,“我就說昨晚上那盤***不該吃那么急!”
“都少說兩句!”
一個戴著紅袖箍、神情嚴(yán)肅的中年大叔沉著臉,“注意素質(zhì)!
都是己經(jīng)死了的人了!”
李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攥著的一張“票”。
質(zhì)地挺高級,像是某種發(fā)光的羊皮紙,上面一行清晰得刺眼的燙金大字:“目的地:地府·拔舌地獄(預(yù)留席)”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注:“罪名:持續(xù)性熬夜,間歇性作死,***攝入過量導(dǎo)致靈魂過載?!?br>
李明嘴角抽了抽。
得,死因明確,判決清晰。
他認(rèn)命地抬頭,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靈魂轉(zhuǎn)運樞紐”。
環(huán)境……挺暗的。
就跟動漫里大反派的老巢一樣,難道**爺也欠電費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混合著廉價香薰的味道,讓他想起老家縣城的汽車站候車室。
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盡頭是一個個散發(fā)著微光的拱門,門楣上刻著不同的字樣:“地府·排隊區(qū)(請耐心等候)”、“地府·VIP快速通道(需額外功德點)”……他們這支浩浩蕩蕩、以中老年為主的“中國地府觀光團”,目標(biāo)明確,正堅定地朝著“地府·排隊區(qū)”那扇看起來灰撲撲、氣氛明顯凝重許多的門洞移動。
在很久,很久以后。
**殿,今日氣壓有點低。
判官老崔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靈魂體,習(xí)慣動作),看著手里那沓厚得像磚頭的《本季度地府KPI考核進度報告》,眉頭擰成了中國結(jié)。
“閻君,”老崔聲音發(fā)澀,“本月‘惡有惡報’指標(biāo)勉強達(dá)標(biāo),‘***入住率’也還行,就是這‘靈魂轉(zhuǎn)運準(zhǔn)時率’……又被天庭那邊投訴了!”
**爺,一身威嚴(yán)黑袍(領(lǐng)口繡著暗紋“*****”),正煩躁地轉(zhuǎn)著他那串能盤出包漿的陰沉木手串。
他面前巨大的生死簿投影屏幕上,一行紅色加粗大字瘋狂閃爍:“警告:第114514號中國加班猝死團(32人)即將超時滯留!
請立即安排‘拔舌地獄體驗套餐’!”
“催催催!
就知道催!”
**爺一拍驚堂木(震掉了幾粒瓜子殼),“牛頭!
馬面!
人呢?
這批靈魂怎么還在大廳打麻將?!”
大廳,此刻堪稱群魔亂舞。
本該肅穆陰森的“地府·第三等候區(qū)”,此刻人聲鼎沸。
一群穿著各色壽衣、臉上還殘留著猝死前熬夜油光的中國靈魂,正圍著幾張憑空變出的自動麻將桌,打得熱火朝天。
“碰!
幺雞!”
一個頂著熊貓眼的程序員靈魂興奮大叫。
“胡了!
清一色!
給錢給錢!”
旁邊穿花睡衣的大媽拍桌而起,震得旁邊“忘川河引渡須知”的牌子晃了三晃。
角落里,幾個大爺正用保溫杯(靈魂版)泡著枸杞,交流養(yǎng)生心得:“你說,咱都下來了,這保溫杯還有用嗎?”
“你懂啥,習(xí)慣!
這叫儀式感!”
幾個年輕點的,正試圖連地府的Wi-Fi(SSID:Hell_Free_WiFi,密碼:88888888),嘴里嘟囔:“嘖,這陰間網(wǎng)速也不行啊,下個《王者榮耀》都卡頓?!?br>
牛頭和馬面,兩位地府資深HR兼押運員,正焦頭爛額。
牛頭拿著個巨大的、屏幕碎成蜘蛛網(wǎng)的平板,手指粗得像蘿卜,艱難地戳著:“馬面哥,你看,這名單……系統(tǒng)又卡*UG了!
第114514號團,目的地:拔舌地獄(預(yù)留席),狀態(tài):候車中……都候仨時辰了!
**爺又要扣咱績效了!”
馬面更愁,他正試圖把一個抱著候車大廳柱子死活不撒手、哭喊著“我陽壽未盡!
我PPT還沒交!”
的社畜靈魂拽下來:“兄弟!
松手!
拔個舌而己,很快的!
我們地府現(xiàn)在講究效率,無痛拔舌,拔完還能領(lǐng)孟婆湯!”
角落里,是一個瑟瑟發(fā)抖的實習(xí)鬼差——小陶。
小陶剛死不久,生前是某大型物流公司的分揀員,因連續(xù)加班分錯十萬個包裹導(dǎo)致公司破產(chǎn)而“被優(yōu)化”到了地府。
本著“專業(yè)對口”的原則,他被安排負(fù)責(zé)靈魂轉(zhuǎn)運前的“消毒除塵”工作。
此刻,小陶正拿著一瓶巨大的噴霧罐,上面貼著模糊不清的標(biāo)簽,對著通往各區(qū)域的傳送門猛噴。
他嘴里還念念有詞:“消毒…除塵…天堂路…地府門…別搞錯…別搞錯…”然而,他手里的噴霧罐標(biāo)簽上,原本清晰的“地府專用強力去污除晦噴霧(檸檬香型)”字樣,不知被誰潑上了一灘可疑的深色液體(疑似孟婆湯漏了),關(guān)鍵信息糊掉了,只剩下:“……專用……噴霧……露”小陶近視(死的時候眼鏡摔碎了,地府還沒給配新的),他瞇著眼,努力辨認(rèn):“露……露……哦!
是‘天堂路’專用噴霧!
沒錯!
噴它!”
他對著那扇標(biāo)著“天堂·寧靜平原(試用通道)”的、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拱門,更加賣力地“呲呲呲”起來,濃郁的檸檬香精味彌漫開來。
就在****終于把人湊齊,準(zhǔn)備把這群還在討論“拔完舌能不能吃火鍋”的靈魂往“拔舌地獄VIP快速通道”里塞的時候,小陶的噴霧,精準(zhǔn)地噴在了天堂傳送門的能量節(jié)點上。
滋啦——!
一道刺眼的、帶著濃郁檸檬味兒的電火花猛地竄起!
整個傳送門的光芒劇烈扭曲、閃爍,發(fā)出拖拉機啟動般的轟鳴!
“哎喲我去!”
牛頭被強光閃得一個趔趄。
“什么情況?!”
馬面下意識護住了他的平板。
那群中國靈魂也停下了手中的麻將和保溫杯,好奇地張望。
只見那扇“天堂·寧靜平原(試用通道)”的拱門,光芒像抽風(fēng)一樣亂閃了幾下,突然產(chǎn)生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
“嗖——!”
“啊——!”
“我的幺雞——!”
“我的保溫杯——!”
伴隨著驚呼和麻將牌噼里啪啦落地的聲音,整整三十二個中國靈魂,連同幾張麻將桌、幾個保溫杯、甚至牛頭剛掉在地上的半包瓜子,像被巨型吸塵器吸走的灰塵,“呼”地一下,瞬間被卷入了那扇閃爍著詭異白光的拱門!
光芒消失,拱門恢復(fù)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在原地留下幾粒孤零零的瓜子和一張飄落的“八萬”。
死一般的寂靜。
牛頭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馬面手里的平板“啪嗒”一聲摔在云霧繚繞的地面上。
角落里,實習(xí)鬼差小陶放下噴霧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滿意地看著那扇“干凈”的傳送門:“嗯,這下消毒徹底了!
天堂路專用噴霧,效果杠杠的!”
判官老崔手里的KPI報告,“嘩啦”一聲全撒了。
**爺手里的陰沉木手串,“嘎嘣”一聲,盤斷了。
遙遠(yuǎn)的、金光璀璨、云霧繚繞、豎琴聲悠揚的純正原著版天堂里。
寧靜平原上,潔白的云朵如羊群般溫順。
一群穿著長袍、散發(fā)著圣潔光芒、正在優(yōu)雅吟唱**的天使們,突然集體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一股濃烈而突兀的檸檬洗潔精味兒,彌漫在神圣的空氣里。
為首的大天使長加百列,優(yōu)雅地揉了揉鼻子,微微蹙起了他那完美的金色眉毛,望向下方那片突然多出來一群穿著花睡衣、老頭衫、運動服,正茫然西顧、手里還捏著麻將牌的靈魂,以及散落一地的保溫杯和瓜子殼……他清澈如水晶的眼眸里,第一次,充滿了真實的、天堂級別的困惑。
精彩片段
由李明加百列擔(dān)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關(guān)于我在天堂建唐人街這檔事》,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李明,男,享年三十二,新鮮出爐的靈魂一枚。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凌晨三點的電腦屏幕前,一行沒寫完的代碼在眼前晃悠,緊接著就是胸口一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絞痛——老熟客了,加班熬夜的老朋友。再睜眼,人己經(jīng)輕飄飄地站在一條寬闊得能并排開八輛金杯面包車的隊伍里。前后左右,全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鄉(xiāng)音?!鞍ミ希疫@腰啊,排了多久了這是?”一個穿著條紋老頭衫的大爺捶著后腰?!爸惆衫贤?,沒讓你下油鍋就不錯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