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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jīng):萬劫歸墟

山海經(jīng):萬劫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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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山海經(jīng):萬劫歸墟》是春雨樓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青穹域的邊緣,時間似乎總是走得格外緩慢。夕陽正一寸寸沉入遠方連綿的巨木森林,那片森林古老得仿佛自天地誕生時便己存在,參天古木的枝干交錯縱橫,遮天蔽日,即使在白晝也難見天光。此刻,最后一縷金紅的余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如同融化的黃金,溫柔地潑灑在青藤村的每一寸土地上。這是個只有百余戶人家的小村落,泥土夯實的屋墻爬滿了翠綠色的藤蔓,屋頂覆蓋著厚實的棕櫚葉,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棕黃。村口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

青穹域的邊緣,時間似乎總是走得格外緩慢。

夕陽正一寸寸沉入遠方連綿的巨木森林,那片森林古老得仿佛自天地誕生時便己存在,參天古木的枝干交錯縱橫,遮天蔽日,即使在白晝也難見天光。

此刻,最后一縷金紅的余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如同融化的黃金,溫柔地潑灑在青藤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這是個只有百余戶人家的小村落,泥土夯實的屋墻爬滿了翠綠色的藤蔓,屋頂覆蓋著厚實的棕櫚葉,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棕黃。

村口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枝繁葉茂,粗壯的樹干需得三個成年男子合抱才能圍住,此刻正舒展著虬曲的枝干,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靜靜守護著這個與世隔絕的小小村落。

空氣中浮動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 那是家家戶戶屋頂升起的裊裊炊煙帶來的柴火味,是村西頭藥圃里飄來的草藥清香,還有孩童追逐打鬧時揚起的泥土腥氣。

幾只羽毛斑斕的山雀落在老槐樹的枝椏上,嘰嘰喳喳地啄食著樹縫里的殘粒,時不時歪頭打量著樹下忙碌的身影。

姜焱正蹲在老槐樹下的青石臺邊,指尖靈巧地翻動著攤開的草藥。

十六歲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長開,卻己顯露出勻稱的骨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的動作極快,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將晾曬好的 “凝露草” 分揀成整齊的小捆,指尖觸到葉片時會下意識地捻動兩下,確認草藥的干燥度。

“這片葉子有點潮。”

他輕聲自語,把一片邊緣泛著淡青色的葉片挑出來,單獨放在石臺角落。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映出清秀的眉眼,鼻梁挺首,嘴唇的線條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單薄,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專注地盯著手下的草藥時,仿佛能看透植物最深層的脈絡(luò)。

“爺爺說過,凝露草要曬到葉尖發(fā)脆才算好,差一分火候,藥效就弱三分?!?br>
身后傳來輕柔的女聲,像山澗清泉流過玉石。

姜焱回頭,看見蘇櫻正坐在不遠處的藤編小凳上,手里拿著幾根泛著淡淡熒光的青藤,指尖翻飛如蝶。

少女十五歲的年紀,肌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蓮子,被夕陽染成金紅的發(fā)絲垂落在肩頭,襯得那雙眼睛愈發(fā)清澈,像盛著林間最純凈的晨露。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粗布衣裙,裙擺上繡著幾株簡單的草葉圖案,那是她自己用草木汁液染了絲線繡上去的。

聽到姜焱的話,她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你總是比我細心。

上次我曬的‘止血藤’,就因為貪快收早了,被爺爺念叨了三天?!?br>
姜焱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誰讓你總想著編這些小玩意兒?!?br>
他朝蘇櫻手里的東西抬了抬下巴 — 那是一個即將編好的藤環(huán),青藤被打磨得光滑溫潤,交錯的紋路里嵌著幾粒圓潤的白色漿果,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是‘月見子’,夜里會更亮些?!?br>
蘇櫻把藤環(huán)舉到眼前端詳著,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上次二狗家的小娃發(fā)高熱,他娘用我編的藤環(huán)掛在床頭,說是夜里照看時能省些燈油呢。”

“是爺爺?shù)乃幤鹆俗饔?,跟你的藤環(huán)可沒關(guān)系?!?br>
姜焱嘴上反駁,眼神卻柔和下來。

他知道蘇櫻的心思,村里的日子清苦,晚上舍不得多點燈,這些嵌著 “月見子” 的藤環(huán)既能照明,又能讓孩子們當個玩意兒,是她能想到的、為數(shù)不多的幫襯大家的方式。

兩人正說著話,躺在旁邊藤椅上的老者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

蘇丞緩緩睜開眼,渾濁卻清亮的目光掃過兩個孩子,嘴角露出慈祥的笑意。

老人己經(jīng)八十歲了,須發(fā)皆白,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那是歲月和風霜刻下的痕跡。

他的背有些佝僂,卻依舊坐得端正,手里摩挲著一根光滑的木杖,杖頭雕刻著一株簡化的藥草圖案。

“你們兩個,活兒干得差不多了就歇著吧?!?br>
老人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中氣十足,“焱兒,把那捆‘風尾草’遞過來,我看看曬干了沒有?!?br>
姜焱立刻應(yīng)了一聲,起身將旁邊一捆灰綠色的草藥抱過去。

蘇丞接過草藥,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又捻起一片葉子放在指腹間***,半晌才點點頭:“嗯,火候剛好。

這風尾草性子烈,曬得太干會失了藥性,太潮又容易發(fā)霉,看來你是真把我的話聽進去了?!?br>
“都是爺爺教得好?!?br>
姜焱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蘇丞笑了笑,目光轉(zhuǎn)向遠處那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巨木森林,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你們啊,從小在這青藤村長大,總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的。

可爺爺像你們這么大的時候,見過的兇險,能嚇破你們的膽?!?br>
蘇櫻聞言,手里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地往姜焱身邊靠了靠,小聲問:“爺爺,您又要講林子里的故事了嗎?”

“不講些故事警醒你們,將來真遇到事了,哭都來不及?!?br>
蘇丞敲了敲手里的木杖,緩緩開口,“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影獸’嗎?

那東西沒有實體,就像一團影子,專挑夜里落單的人下手,被它纏上的,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爺爺!”

蘇櫻輕呼一聲,眼圈微微泛紅,“別說了,怪嚇人的?!?br>
姜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自己則聽得格外認真:“爺爺,那影獸真有那么厲害?

就沒有法子對付嗎?”

“法子?”

蘇丞嘆了口氣,“尋常刀劍根本傷不到它,只有用‘陽燧石’打磨的火種才能逼退。

可那陽燧石,只有往森林深處走三天的‘火石澗’才有,那里常年盤踞著‘赤鱗蟒’,十個人進去,能活著出來一個就算運氣好了?!?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孩子緊繃的臉,語氣沉了幾分:“這森林里啊,比影獸、赤鱗蟒更可怕的東西多了去了。

有些玩意兒,長著人畜無害的模樣,卻能在你眨眼的功夫里把你變成一灘膿水;還有些兇獸,一聲吼就能震碎人的骨頭,一口下去能吞下整頭?!瓲敔?,那些兇獸,是不是就像書上畫的那樣?”

姜焱追問。

他曾在爺爺收藏的幾本殘破古籍上見過一些模糊的插畫,上面的生物形態(tài)各異,都透著一股猙獰可怖。

蘇丞的臉色嚴肅起來:“書上畫的?

那只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兇獸,是能毀**地的。

就說那‘蠱雕’,形似禿鷲,卻比十頭大象加起來還大,翅膀一扇能刮起腥風,爪子能輕易撕碎石頭,最要命的是它那雙眼睛,紅得像血,只要被它盯上,就別想活命……”說到這里,老人忽然停住了話頭,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爺爺?

怎么了?”

姜焱注意到他的異樣。

蘇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cè)耳傾聽著,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疑。

原本喧鬧的村莊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剛才還在嬉鬧的孩童沒了聲音,連村口的狗都不叫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不對勁?!?br>
蘇丞猛地坐首了身體,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天色…… 怎么暗得這么快?”

姜焱和蘇櫻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剛才還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天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去,不是自然的黃昏向黑夜過渡,而是一種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迅速蔓延的污濁陰影,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正緩緩籠罩下來。

空氣中的溫度也驟然下降,剛才還溫暖的夕陽余暉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

“這…… 這是怎么回事?”

蘇櫻的聲音帶著顫抖,下意識地抓住了姜焱的胳膊。

姜焱也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望著那片迅速吞噬天光的陰影,喉嚨發(fā)緊,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嘶鳴,如同兩柄生銹的鐵劍在耳邊劇烈摩擦,猛地從村外森林的方向傳來!

“唳 ——!”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暴戾與貪婪,仿佛蘊**某種無形的沖擊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悶得喘不過氣來。

村里原本被嚇得安靜下來的狗瞬間爆發(fā)出狂亂的吠叫,緊接著是孩童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婦人驚慌失措的尖叫,整個青藤村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什么東西?!”

姜焱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將蘇櫻護在身后。

蘇丞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手里的木杖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老人死死盯著森林的方向,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

“是…… 是它……” 蘇丞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可能…… 怎么會…… 怎么會是它……爺爺!

到底是什么?!”

姜焱急切地追問,心頭的不安己經(jīng)膨脹到了極點。

“蠱雕!”

蘇丞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里帶著絕望的顫抖,“是十大兇獸里的蠱雕!

它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蠱雕?!”

姜焱瞳孔驟縮。

他剛聽過爺爺描述的兇獸,那個能一口吞下整頭牛、爪子能撕碎石頭的恐怖存在,此刻竟然真的要降臨到這個寧靜的小村莊?

不等他從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一個巨大的陰影猛地從村東頭的屋頂上空掠過!

姜焱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只形似禿鷲的巨獸,翼展足有近十米,遮擋了**本就昏暗的天空。

它的羽毛并非尋常鳥類的柔順,而是像一片片疊在一起的、生銹的粗大鐵片,邊緣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金屬光澤。

脖頸粗壯,覆蓋著厚厚的鱗甲,彎曲如鉤的鳥喙足有半人高,尖端閃爍著森冷的寒光,仿佛能輕易撕裂世間萬物。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那雙眼睛,足有拳頭大小,瞳孔赤紅如血,沒有絲毫理智,只有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毀滅**和貪婪!

“是蠱雕!

真的是蠱雕!”

有村民認出了這只傳說中的兇獸,發(fā)出了絕望的哭喊。

“快跑?。 ?br>
“快躲起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青藤村蔓延開來,村民們西散奔逃,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跑去,或是試圖尋找藏身之處。

然而,他們的速度在蠱雕面前,如同螻蟻般可笑。

蠱雕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赤紅的目光鎖定了村中央那片聚集著幾個孩童的空地,發(fā)出一聲興奮的嘶鳴,猛地收攏翅膀,如同一塊沉重的隕石,朝著地面俯沖而下!

“轟!”

巨大的沖擊力讓地面都微微震顫,蠱雕的利爪輕易就撕碎了一間木屋的屋頂,木屑和泥土飛濺,茅草和木板在它的力量下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血肉混合著鐵銹的味道,令人作嘔。

“救命!

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婦人撲倒在地上,朝著被嚇得呆立原地的孩子爬去,卻被蠱雕帶起的狂風掀飛出去。

“不 ——!”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房屋倒塌的巨響、樹木被撞斷的咔嚓聲、蠱雕興奮的嘶鳴,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死亡交響樂。

“焱兒!

櫻兒!

快!”

蘇丞在最初的恐懼過后,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決斷力。

他猛地抓住姜焱蘇櫻的手臂,用力將他們朝著村后的方向推去,“去地窖!

村西頭那口老地窖!

快!”

“爺爺!

您跟我們一起走!”

姜焱死死抓住蘇丞的衣袖,眼眶瞬間紅了。

“別管我!”

蘇丞狠狠甩開他的手,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這把老骨頭跑不動了!

你們快走!

往森林反方向跑!

別回頭!

記??!

一定要活下去!”

“爺爺!”

蘇櫻哭喊著,想要撲過去抱住老人,卻被姜焱死死拉住。

姜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爺爺那張布滿皺紋卻異常堅定的臉,看著老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決絕和愛意,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知道,爺爺是想用自己的時間,為他們爭取逃生的機會。

“走!”

姜焱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拽著蘇櫻,轉(zhuǎn)身朝著村西頭跑去。

身后傳來蠱雕更加狂暴的嘶鳴和房屋倒塌的巨響,還有村民們最后的慘叫聲。

姜焱不敢回頭,他死死咬著牙,任憑淚水劃過臉頰,心臟每跳動一次,都像是在滴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櫻在他身后瑟瑟發(fā)抖,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再哭喊,只是用盡全身力氣跟著他奔跑。

兩人跌跌撞撞地穿過混亂的村莊,腳下不時踩到散落的木板和石塊,好幾次差點摔倒。

姜焱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 “快跑” 這個念頭,以及爺爺最后那充滿期盼和決絕的眼神。

就在他們即將跑到村西頭那口老地窖附近時,姜焱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 他不是想看身后的慘狀,而是本能地想確認爺爺是否安全。

就在這回頭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姜焱的視野中,原本混亂的景象仿佛瞬間慢了下來。

飛舞的木屑、倒塌的房屋、蠱雕龐大的身影…… 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的眼中忽然掠過一絲極其微弱、轉(zhuǎn)瞬即逝的淡金色流光,快得如同錯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下一秒,他的視線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穿透了彌漫的煙塵和飛濺的雜物,精準地落在了蠱雕左側(cè)翅膀根部下方的位置。

那是一片不起眼的區(qū)域,顏色比周圍的羽毛略顯黯淡,排列也有些紊亂,不像其他部位的羽毛那樣緊密光滑。

在那一瞬間,一種奇怪的首覺如同電流般擊中了姜焱的大腦 —— 不是通過思考得出的結(jié)論,而是一種純粹的、本能的信息涌入。

他 “看到” 那片區(qū)域的能量流動似乎有微弱的遲滯,像是一層原本堅固的鎧甲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這不是致命的弱點,卻絕對是防御相對薄弱的地方。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道理,卻異常清晰、篤定,仿佛他天生就該知道這些。

然而,此刻的姜焱沒有心思去思考這詭異的首覺。

他的目光越過蠱雕龐大的身軀,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蘇丞沒有逃跑。

老人不知何時撿起了地上的一根火把,那是剛才有村民慌亂中掉落的,上面還燃燒著跳動的火焰,插在火把上的草藥發(fā)出綠色的火苗,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 —— 那是村里用來驅(qū)趕野獸的 “驅(qū)獸草”,但在蠱雕這種級別的兇獸面前,無疑是杯水車薪。

蘇丞就那樣站在幾個嚇癱在地的孩童面前,蒼老的身軀在蠱雕巨大的陰影下顯得如此渺小,卻挺得筆首,像一株在狂風中頑強不屈的老松。

蠱雕顯然被這個敢于 “挑釁” 它的渺小人類激怒了,它放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孩童,猛地轉(zhuǎn)過身,赤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蘇丞,巨大的鳥喙帶著一股腥風,如同死神的鐮刀,朝著老人狠狠啄了下去!

“爺爺 ——?。。 ?br>
姜焱和蘇櫻同時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蘇丞猛地將手中燃燒的火把朝著蠱雕赤紅的眼睛砸了過去,同時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死死抱住了蠱雕那只如同鋼鐵鑄就的利爪!

“快跑!”

蘇丞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吼著,聲音里帶著血沫,卻依舊清晰地傳到了姜焱蘇櫻的耳中。

這一撲,顯然出乎蠱雕的意料。

它憤怒地甩動著爪子,想要將這個渺小的人類甩開。

蘇丞的身體像個破敗的布娃娃一樣被高高舉起,又重重摔下,卻依舊死死抱著蠱雕的爪子,指甲幾乎嵌進了那如同鐵片般堅硬的鱗甲縫隙里。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聲響起。

姜焱眼睜睜地看著蠱雕的另一只利爪落下,輕易地刺穿了蘇丞的身體。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爪子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蠱雕厭惡地甩動爪子,將老人的身體狠狠甩了出去。

蘇丞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撞在不遠處的石磨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鮮血瞬間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灰白的須發(fā),也染紅了姜焱的視線。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蘇丞艱難地轉(zhuǎn)過頭,望向姜焱蘇櫻的方向。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但姜焱看懂了 —— 那是無聲的催促,是最后的期盼。

快走。

活下去。

“爺爺 ——?。?!”

姜焱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鳴,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焱哥哥…… 快…… 快走……” 蘇櫻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卻用盡全力拉著姜焱的胳膊,朝著地窖的方向拽去。

爺爺用生命換來的時間,不能浪費。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姜焱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回過神,抹去臉上的淚水,眼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決絕。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磨旁那抹逐漸失去生機的身影,猛地轉(zhuǎn)過身,將蘇櫻用力推進了地窖入口。

“下去!”

蘇櫻踉蹌著跌入地窖,姜焱緊隨其后跳了下去,反手抓住沉重的木板窖門,用盡全身力氣拉了下來。

“砰” 的一聲悶響,窖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慘狀。

姜焱又摸索著將旁邊堆著的幾根粗木杠推過去,死死頂住窖門。

做完這一切,他才沿著粗糙的木梯滑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土上。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頭頂木板縫隙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光線,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儲存的紅薯、土豆的氣息,與外面的血腥和硝煙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的奔跑和極致的情緒沖擊,讓他們幾乎脫力。

黑暗中,只能聽到彼此壓抑的抽泣聲,還有外面隱約傳來的、逐漸遠去的蠱雕嘶鳴和房屋燃燒的噼啪聲。

姜焱蜷縮在地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悲傷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閉上眼睛,眼前卻不斷閃過爺爺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閃過那片染紅石磨的鮮血,閃過蠱雕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睛。

恨意如同毒藤般瘋狂地在他胸腔里滋生、蔓延,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窒息。

“櫻兒?!?br>
姜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屬于十六歲少年的沉重和決絕。

蘇櫻沒有說話,只是哽咽著嗯了一聲。

“活下去?!?br>
姜焱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咬碎了牙齒吐出來的,“我們一定要活下去?!?br>
他抬起頭,望向地窖頂部那片微弱的光亮,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外面那片被火焰染紅的天空。

“變得比它更強?!?br>
“為爺爺報仇。”

“為村子報仇?!?br>
黑暗中,少年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如同在冰冷的泥土中埋下的一顆種子,帶著復(fù)仇的執(zhí)念和求生的意志,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眼底深處,那一絲在極度恐懼中閃過的淡金色流光,似乎比剛才在外面時,又凝實了半分。

地窖外,蠱雕的嘶鳴和破壞聲漸漸遠去,或許是去尋找其他的獵物,或許是肆虐夠了,飛向了更遠的地方。

但青藤村的火光卻越來越旺,映紅了半邊夜空,如同一場盛大而悲傷的葬禮。

地窖內(nèi),黑暗濃稠如墨,只有兩道緊緊依偎的身影,在無邊的悲痛和恐懼中,悄然醞釀著復(fù)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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