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趙一鳴家。，電視屏幕彈出金燦燦的“VICTORY”。，腿搭在扶手上，懶洋洋的。趙一鳴盤腿坐地毯上，手柄擱膝蓋上，拿根簽子剔牙。“最后那一波，要不是我給你擋槍，你早被狙死了。”趙一鳴說?！班?。你就這反應(yīng)？感恩的心呢？請客的承諾呢？沒錢?！绷忠莩糠藗€身，臉埋進沙發(fā)墊子里?！皾L?！壁w一鳴把空可樂罐扔過去，砸在沙發(fā)上，“上次慶功宴你吃到一半跑了，還沒找你算賬。說了肚子疼。你肚子疼的時候耳朵紅什么？”，坐起來拿起一罐可樂灌了一口。，沒繼續(xù)追問，轉(zhuǎn)而拿起手機刷了刷?！澳懵犝f了嗎？三班那個周源跟他女朋友分了。關(guān)我什么事。就隨便聊聊啊。你說你，校草當(dāng)了一年多，連個**對象都沒有，浪費資源?！?，“你又開始了?！?br>“我這是關(guān)心你?！壁w一鳴放下手機，轉(zhuǎn)過身正對著他，表情突然認(rèn)真起來，“認(rèn)真的，你喜歡什么樣的女生？”
林逸晨愣了一下。
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琴房里，燈光下，睫毛很長，側(cè)臉很好看。
他脫口而出：“蘇晚晴那種安靜的?！?br>說完就后悔了。
趙一鳴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咧到耳朵根?！拔揖椭溃　?br>“知道什么？”
“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對！上次籃球賽她沒來，你打完球第一個往看臺角落瞟——你是不是在找她？”
林逸晨耳根開始發(fā)燙。
“還有上次運動會，你八百米跑完，明明累得跟狗一樣，看到她從旁邊走過去，立刻挺直腰板——你當(dāng)我瞎？”
林逸晨抓起沙發(fā)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
趙一鳴笑著躲開，抱枕飛過去砸在墻上。
“你就承認(rèn)吧?！壁w一鳴笑得直拍地板，“咱們學(xué)校能讓你林逸晨耳朵紅的人，也就蘇晚晴了?！?br>“閉嘴?！?br>“我不閉。你跟我說說，什么時候開始的？”
林逸晨重新躺回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不知道。就是有一次在琴房樓下路過，聽到她彈琴，就走不動了。”
趙一鳴笑得更歡了?！傲忠莩堪×忠莩?，球場上一打三不眨眼的男人，聽個鋼琴就走不動了？”
“你再笑我就走了。”
“好好好不笑了。”趙一鳴憋住笑，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正經(jīng)起來，“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喜歡就去追啊，別慫。”
林逸晨沒說話。
“你怕什么？你學(xué)習(xí)成績也好，打球也帥，長得也不差——”
“你最后那句可以省了。”
“我的意思是，你條件擺在這兒，有什么好慫的？”
林逸晨沉默了幾秒。
“再等等。”他說。
“等什么？”
“不知道。就是……還沒準(zhǔn)備好?！?br>趙一鳴看著他，嘆了口氣。“行吧，你這人有時候就是磨嘰。不過我話說前頭啊，你要是決定追了，我全力支援你。打探消息、送情書、幫你約她出來——****。”
林逸晨笑了一下?！澳惝?dāng)你是婚介所？”
“兄弟就是婚介所，而且不收費?！?br>窗外突然“轟”的一聲。
一道閃電把夜空劈成兩半，緊接著大雨就砸下來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戶上。
林逸晨扭頭看窗外。
雨大得邪乎——不是慢慢下大的，是一瞬間倒下來的那種。路燈下的雨幕厚得像一堵墻，連對面的樓都看不清了。
他突然坐直了。
蘇晚晴。
今天周六，她去學(xué)校琴房練琴。每周六晚上都去——上次路過琴房的時候聽她跟別人說過。
她家離學(xué)校不近。
她沒帶傘。
趙一鳴還在說什么，林逸晨已經(jīng)站起來了。
“怎么了？”
“我得出去一趟?！?br>“現(xiàn)在？外面下那么大雨——”
林逸晨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踹上鞋就往門口跑。
“喂！林逸晨！”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趙一鳴愣在原地，手里還拿著可樂罐。過了幾秒，搖了搖頭，笑了一聲：“這孫子?！?br>雨大得要命。
林逸晨從趙一鳴家跑出來，不到十秒衣服就濕透了。街上沒什么人，水從腳底濺起來，鞋里全是水，跑起來沉得要命，像踩著兩塊海綿。
他沿著平時走的那條路跑。
經(jīng)過兩個路口，拐進學(xué)校東門那條巷子。
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校門口傳達(dá)室的檐下站著一個人。
淺藍(lán)色外套，長發(fā)被風(fēng)吹起來，一只手拎著書包，另一只手抱著琴譜，側(cè)著頭看雨。
蘇晚晴。
林逸晨腳步慢了一下。
心臟跳得比剛才跑的時候還快。
他深吸一口氣，跑過去。
蘇晚晴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過頭，看到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林逸晨在她面前停下來，喘著氣。雨水順著頭發(fā)往下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抹了一把臉，把外套脫下來遞過去。
“給你?！?br>蘇晚晴看著那件濕了大半的外套，又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
“拿著。”林逸晨把外套往前遞了遞，雨水順著他胳膊往下淌，“雨太大了，你穿上?！?br>蘇晚晴接過來，披在肩上。薄外套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了，但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謝謝?！彼穆曇艉茌p，被雨聲蓋住了一些。
“不客氣?！?br>林逸晨說完這兩個字，就沒話了。
兩個人站在檐下，隔了大概一米的距離。雨聲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倒水，誰都沒說話。
過了大概十幾秒——也可能更久，林逸晨自己都搞不清——他突然轉(zhuǎn)身，跑進了雨里。
“哎——”蘇晚晴喊了一聲。
林逸晨沒回頭。跑得很快，拐過巷口就看不見了。
雨砸在臉上，睜眼都費勁，但他一直在笑。
跑回家的時候，林逸晨全身濕透了。水順著褲腿往下滴，在門口匯成一小攤，鞋里能倒出水來。
林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看到他的樣子，手里的鏟子差點掉了。
“你怎么淋成這樣？”
“鍛煉身體?！绷忠莩刻叩粜庵_踩在地板上。
“鍛煉？下這么大雨你鍛煉？”
“嗯，雨中跑步對身體好。”
“你****了？”林媽媽拿毛巾抽他后背，“趕緊去洗澡！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林逸晨往浴室走，身后林媽媽還在念叨：“這么大個人了，下雨不知道躲躲……”
他關(guān)上門，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頭發(fā)全貼在臉上，衣服貼在身上，像個剛從河里撈上來的落湯雞。
但嘴角那個笑，怎么都壓不下去。
洗完澡出來，手機屏幕亮著。
趙一鳴發(fā)了消息："你沖出去干嘛了？"
隔了兩分鐘又一條："你不會是去找蘇晚晴了吧？"
第三條："你就嘴硬吧。"
林逸晨沒回消息，把手機扔在床上。
剛躺下，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陌生號碼。
"剛才謝謝你?！K晚晴"
林逸晨盯著屏幕，愣了大概三秒鐘——他的號碼只有班里幾個人知道，蘇晚晴應(yīng)該是從班主任那兒問來的。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笑了好久。
門外林媽媽喊：“洗了澡就睡覺！別玩手機了！”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手機還扣在胸口上。
黑暗中，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沒看。
但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