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整個人呆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得跟紙似的臉，瘦得衣裳都撐不起來。
腰板雖然挺著，但那架勢明顯是硬撐的，一陣風(fēng)過來都能吹跑。
他看見我的一瞬間，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嘴唇哆嗦了兩下，冒出兩個字。
"好美……"
然后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往后栽了下去。
"殿下！"
身后瞬間亂成一鍋粥。
一個侍從撲過去接人，沒接住，倆人一塊摔地上了。
另一個侍從跪在地上拍他的臉，嘴里喊著："殿下您醒醒！"
還有一個轉(zhuǎn)頭就跑，邊跑邊嚷："太醫(yī)！快請?zhí)t(yī)！"
我蹲在門口，拳頭還舉著，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什么情況？
我還沒動手呢？
太醫(yī)跑得飛快，一溜小跑沖進(jìn)來，蹲下來號脈。
號完之后，太醫(yī)站起來，沖我拱了拱手，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太子妃殿下容光照人，太子殿下一時激動，氣血翻涌，需要靜養(yǎng)。"
我待了半天。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我美暈的？"
太醫(y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我往旁邊的柱子上靠了靠，感覺自己的女帝大業(yè)出師不利。
這時候，裴時晏被人掐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眼又看見了我。
瞳孔瞬間放大。
"仙……仙子？"
然后腦袋一歪，又沒了。
"完了完了！殿下又暈了！"
"太醫(yī)您別走啊！"
"太子妃娘娘您往后**行嗎？殿下看見您就受不了?。?
一個內(nèi)侍連滾帶爬到我腳邊，抱住我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娘娘饒命，殿下身子真經(jīng)不住??！"
我低頭看著他，滿臉無辜。
"我什么都沒干。"
我是真什么都沒干。
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
他就這么自己暈了。
兩次。
我站在一片雞飛狗跳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這女帝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第三章
裴時晏暈了整整一天。
我在東宮閑得發(fā)慌，一個人對著院子里的石墩子練了兩百拳。
石墩子裂了。
東宮管事嬤嬤臉都嚇白了，小跑著過來，上上下下打量我，欲言又止。
最后擠出一句話。
"太子妃殿下，那石墩子是前朝留下的古物。"
"那換一個唄。"
她嘴角抽了抽，退下了。
第二天，東宮來了個不速之客。
一個穿金戴銀的女人，帶著七八個丫鬟，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了我的院子。
她掃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毛，然后徑直坐到了我的椅子上。
"你就是南陵來的那個公主？"
我正往嘴里塞包子，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誰？"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頭全是打量。
"本宮是二皇子的母妃，衛(wèi)貴妃。"
她端起我桌上的茶杯，嫌棄地看了看，又放下了。
"聽說你昨天把太子嚇暈了？"
我咽下包子，糾正她。
"不是嚇暈的，太醫(yī)說是美暈的。"
衛(wèi)貴妃愣了一拍，隨即捂著嘴笑了起來。
那笑法，說不上來，就是讓人不舒服。
"小丫頭，本宮好心提醒你一句。"
她站起來，理了理袖子。
"太子體弱，經(jīng)不起折騰。你在南陵怎么撒野本宮管不著，但在北燕，規(guī)矩得守。"
"什么規(guī)矩？"
"太子寢殿，沒有本宮的允許，你不能隨意進(jìn)出。太子的飲食起居，由東宮原來的人負(fù)責(zé)。你初來乍到，就別添亂了。"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jìn)嘴里，嚼了嚼，站起來。
"你一個貴妃，管得著太子?xùn)|宮的事？"
衛(wèi)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本宮是在替皇后娘娘分憂。"
"那讓皇后娘娘自己來說。"
我拍了拍手上的渣。
"別人替她傳話，我不聽。"
衛(wèi)貴妃盯著我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這回是那種看好戲的笑。
"行，有脾氣。"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丟了一句話。
"希望你這脾氣，能在北燕撐得久一些。"
她走了以后，我坐回去喝了口茶。
旁邊伺候的小宮女怯生生地湊過來，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