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你！你們?nèi)叶疾粫胚^你！"
電話斷了。
蘇曉把披薩咽下去，灌了口可樂："她下一步肯定是讓周明遠(yuǎn)來演苦情戲。我賭五毛，半小時內(nèi)到。"
"不賭。"我看了眼手機，"你贏了。"
門鈴響了。
我下樓，周明遠(yuǎn)站在路燈底下，眼眶發(fā)紅，頭發(fā)亂蓬蓬的。他手里攥著一瓶礦泉水，瓶蓋擰開，又?jǐn)Q上。他看見我，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知微，"他聲音沙啞，"我媽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帶大我，掃廁所，撿廢品，供我讀大學(xué)。她這輩子沒享過福，她就想要個面子……"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jìn)門。
"所以呢？"我問。
"所以……"他往前一步，水灑在手背上，"你能不能，把群里的消息撤了？給我媽留點面子？彩禮的事，咱們再商量，六萬不行就十萬，十二萬也行，我借，我去借……"
他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我會心軟。我會遞紙，會拍他背，會說"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但現(xiàn)在，我只是從包里掏出那個小本子。我翻開第一頁，舉到他眼前。
"去年中秋，月餅，臨期，原價三十八，打折九塊九。你告訴我特意挑的老字號。"
我翻第二頁："第一次上門，水果籃，超市晚上八點后的半價處理區(qū)。你說是早上去排隊的。"
第三頁："這半年吃飯，你忘帶錢包七次，我墊付兩千四，你下次還七次，至今未還。"
**頁："三個月前，你和**建群，計劃讓我自愿放棄彩禮。你回收到。一個月前，你們找好備選*，陪嫁二十萬。你回媽英明。"
我合上本子，看著他。他的眼淚不流了，眼眶還紅。
"周明遠(yuǎn)，"我說，"你賬算得比我還爛，別跟我演。**走得早，**不容易，這些我同情。但同情是同情，賬是賬。你把同情當(dāng)盾牌，把算計當(dāng)策略，把眼淚當(dāng)武器。你不是老實，你是精明，精在讓別人替你臟手。"
他嘴唇在抖，臉從紅變白，和今晚第一次被戳穿時一樣。他往前沖了一步，手抬起來，像是要抓我肩膀，又像是要推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門框。門縫里，蘇曉的聲音傳出來："我報警了，三分鐘到。"
周明遠(yuǎn)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
"知微，"他聲音低下去，像泄了氣的輪胎，"你真要這么絕？"
"絕？"我笑了，"我只是把你們教我的，還回去了。你們教我先記賬，再算總賬。我現(xiàn)在算完了。"
他轉(zhuǎn)身走了，腳步很重，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關(guān)上門，上樓。蘇曉站在樓梯口，舉著手機："家族群炸了，二姨說要來勸和，三舅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物質(zhì)，你四姑婆發(fā)了六十秒語音，我沒敢聽。"
我沒看手機。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周明遠(yuǎn)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的手機貼在耳朵上，不用猜，是在給**打電話。
"下一步，"蘇曉坐回**，"老妖婆肯定找**。**那個性格，能把你生吞了。"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茶室墻上掛的一幅字，"靜心"。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讓她來。"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媽。
我看了一眼，沒接。我打開手機記事本，新建一頁，標(biāo)題"戰(zhàn)事"。
第一行："第一戰(zhàn)：**反擊。戰(zhàn)果：敵方陣腳大亂。預(yù)計下一波攻擊：親情綁架。"
保存。
03 十四萬七的賬本
手機又響了。
蘇曉咬著披薩看我："接不接？"
我盯著屏幕，來電顯示"媽"字。我接了，開免提。
"林知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聲音炸出來，不是哭，是吼，帶著紡織廠車間里練出來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