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冬。
東北的冬天，冷得能凍掉人的耳朵。鵝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整個(gè)長白山都被裹成了一片銀白。山腳下的靠山屯，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窗，炕洞里燒著松木，屋里暖烘烘的。
我叫林遠(yuǎn)山，那年剛滿二十歲，是靠山屯唯一的**先生。
我爺爺是闖關(guān)東過來的，帶著一本祖?zhèn)鞯摹蛾庩柮匦g(shù)》，在這靠山屯扎了根。爺爺死后，這本秘術(shù)就傳到了我手里。我靠著看陰宅、選陽宅、算日子、驅(qū)邪鎮(zhèn)鬼這些本事，在屯里混口飯吃。
東北這地方，邪性。
深山老林里，什么東西都有。黃皮子、狐仙、蛇仙、黑**……成了精的東西多了去了。村里人對(duì)這些東西都敬著，不敢輕易得罪。尤其是黃皮子，也就是黃鼠狼，最是記仇，也最是通靈。
老輩人都說，黃皮子修行了五百年，就能討封。
什么叫討封？就是黃皮子修**形的最后一關(guān)，它會(huì)穿著人的衣服，戴著人的**，學(xué)著人的樣子走路，然后在半路上攔住你，問你："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你要是說它像人，它就修成了人形，這輩子就跟著你，保你平安富貴。
你要是說它像神，它就修成了地仙，在山里立廟，受人間香火。
可你要是說它像別的，或者罵它一句，它這輩子就毀了，修行全廢，而且它會(huì)記恨你一輩子，天天來你家搗亂，讓你家宅不寧。
所以老輩人都叮囑，要是在山里遇見黃皮子討封，一定要說好話，千萬別嘴賤。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gè)傳說，直到那年冬天，我真的遇見了。
---
## 第一章 山路遇黃仙
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
屯里的王老漢死了，我去給他家看陰宅，忙活了一整天，傍晚才往回走。
山里的天黑得早，才四點(diǎn)多，天就已經(jīng)黑透了。西北風(fēng)刮得嗚嗚響，像鬼哭狼嚎一樣。雪下得很大，踩在地上咯吱咯吱響，沒走幾步，鞋就濕了。
我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手里提著一盞馬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屯里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shí)候，突然聽見前面有動(dòng)靜。
我舉起馬燈照了照，就看見前面的雪地上，站著一個(gè)東西。
那東西有半人多高，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棉襖，戴著一頂破氈帽，兩只腳站在雪地里，像人一樣直立著走。它的身子很瘦，肩膀很窄，走路的時(shí)候一搖一晃的，像個(gè)小老頭。
我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遇見黃皮子討封了！
我爺爺當(dāng)年跟我說過，遇見這種情況，千萬別慌，也別跑，就站在原地等它開口。它問你什么，你就撿好聽的說，千萬別得罪它。
我站在原地，握著馬燈的手都出汗了。
那東西慢慢走到我面前，停下了。
我這才看清楚，它的臉是黃皮子的臉，尖嘴猴腮，兩只眼睛綠瑩瑩的，在黑夜里閃著光。它的身上穿著一件人的棉襖，太小了，繃在身上，扣子都扣不上，露出里面黃黃的皮毛。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個(gè)腦袋。
它站在我面前，仰著頭，看著我。
然后，它開口說話了。
那聲音又尖又細(xì)，像個(gè)老**，還帶著一股子妖氣：
"小伙子，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照爺爺教我的，剛要開口說"像人"，可話到嘴邊，我突然改了主意。
這些年，我在屯里見過太多被黃皮子禍害的人家了。
前幾年，屯里的張老二，在山里打死了一只黃皮子，結(jié)果他家整整鬧了三年。每天晚上，家里的鍋碗瓢盆都自己飛起來，米缸里的米自己往外撒，孩子半夜哭，說是看見一個(gè)穿黃衣服的老**站在床邊。張老二請(qǐng)了好幾個(gè)先生來，都不管用，最后全家搬去了關(guān)內(nèi)，才消停。
還有李老歪，他媳婦生孩子，黃皮子來鬧，坐在房梁上學(xué)孩子哭，結(jié)果他媳婦生了一天一夜，孩子還是死了。
黃皮子這東西，就算修成了人形，也是邪性。你對(duì)它再好，它也未必記你的恩，可你要是稍微得罪它一點(diǎn)，它肯定記你一輩子。
我看著眼前這只黃皮子，心里突然冒出一個(gè)大膽的念頭。
我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