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憑什么？什么叫別救你？
我盯著在廚房哼歌準備早餐的林晚，她的背影看起來那么單薄，又那么堅固，像一堵我永遠無法逾越的墻。精確復刻失敗，那這次，我要徹底打碎它。我不僅要救，我還要撕開這該死的“日?！保纯吹紫碌降资鞘裁?。
她下午出門了，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準備驚喜的神情。我知道，她肯定又去了那家我們常去的甜品店，訂蛋糕，和店員串通好晚上七點準時送到。她還偷偷聯(lián)系了幾個朋友，準備一個小型的驚喜派對。
我提前一小時沖到了那家店。推開玻璃門，門鈴清脆。林晚正彎腰指著櫥窗里的樣品，和店員小聲說著什么。她側(cè)臉的線條溫柔。聽到鈴聲，她回頭，看到是我，眼睛瞬間睜大，那里面清晰的錯愕像一把小刀，扎進我的視線。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幾步跨過去，聲音大得店里所有人都轉(zhuǎn)過頭來：“別準備了，林晚?！?br>她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蛋糕，驚喜派對，還有你藏在衣柜最底下那個抽屜里的體檢報告。”我的聲音干澀，像砂紙在摩擦，“我都知道了。你的心臟很健康，比我的都健康。所以，今晚七點，你到底打算怎么死給我看？”
店里死寂。店員手里的夾子掉在玻璃柜上，發(fā)出刺耳的響聲。窗外的車流聲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林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死寂的灰。她看著我，眼神里的錯愕一點點沉淀下去，沉進一片我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幽潭里。那里面沒有驚慌，沒有謊言被戳穿的窘迫，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沉重的哀涼。她慢慢直起身，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有辯解，沒有問“你怎么知道”。她就那樣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guī)缀跻獡尾蛔∧菑娧b出來的咄咄逼人。然后，她輕輕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個失敗的笑。
“回家吧?！彼穆曇糨p得幾乎聽不見。
晚上六點五十九分。我們沒有開燈，客廳里只有窗外滲進來的、昏暗的路燈光。我堵在廚房門口，她要去燒水?？諝饽痰媚軘Q出水來。
“我去倒杯水?！彼f。
“我去。”我盯著她。
她沒堅持，轉(zhuǎn)身走向客廳的插座，那里插著一個香薰機的插頭，插頭有些松動。她伸手，像是要去按緊它。
七點整。遠處不知哪里的鐘聲隱隱傳來。
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插頭的瞬間，客廳的燈閃爍了一下。極其短暫的一下，快得像錯覺。但林晚的身體卻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擊中。她整個人僵直地向后倒去，背部撞在茶幾邊緣，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滑倒在地毯上。她的手指還停留在距離插頭幾厘米的空氣中，微微痙攣。
沒有火花，沒有焦糊味。只有她躺在地上，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瞳孔里最后一點光迅速熄滅。
我沖過去，跪在她身邊。手指探向她的頸動脈，一片死寂。觸電？這不可能……插頭根本沒碰到！
重置的暈眩感開始襲來，世界像浸水的油畫一樣模糊扭曲。在我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瞬，我用盡力氣側(cè)過頭，看向她滑落時掉在沙發(fā)縫隙里的手機。
屏幕亮了起來。
一條短信提示。
發(fā)件人是一串亂碼般的數(shù)字。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
“第9次了，他還沒放棄嗎？”
3
那個數(shù)字，“9”，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每一次循環(huán)重啟，它都在我腦海里尖叫。九次。九次死亡。九次徒勞。還有那句“他還沒放棄嗎”，那個“他”，是我。
我開始瘋了一樣尋找。趁她出門，撬開她鎖著的書房抽屜——那是我以前絕不會做的事。指尖劃過紙張、舊照片、首飾盒冰涼的緞面……然后，在抽屜最底層，一個薄如蟬翼的、幾乎與底板融為一體的夾層里，我摸到了它。
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字跡。
抽出來，打開。首先滑出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日歷，不是普通的日歷，每一頁的日期格子都被黑色的筆跡填滿。不是記事，是“正”字。一筆，一劃，密密麻麻，填滿了每一個格子。越往后翻，“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