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玩家，用的不是本名。
她進門前給我發(fā)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住院腕帶壓在夜航密倉的邀請券上。
她說：“我想知道，當年那種‘別回頭’是不是還能害人?！?br>許念沒有在前臺和我相認。
她穿著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
秦照給她戴腕帶時，掃了一眼報名表。
“許珂？”
許念點頭。
我聽見她喉嚨里很輕的一聲吞咽。
那個假名取自***住院床頭的隔壁病人。
她怕被夜航密倉提前認出來。
我沒有拆穿。
只在她抬手系腕帶時，把鏡頭挪向地面。
她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淺疤。
三年前，她沖進霧倉外的人群里找姐姐，被玻璃門邊緣劃傷。
那道疤不該成為今晚的素材。
阿楓和小雨是臨時拼場玩家。
阿楓穿著騎手外套，褲腳上還有雨點泥。
他一進門就問有沒有充電插座，說自己下一單還有二十分鐘超時罰款。
小雨背著帆布包，包上掛滿演唱會徽章。
她說話很快，進門前還在給朋友發(fā)語音。
“我真不怕鬼，我怕排隊?！?br>這兩個人本來只是來玩。
秦照把他們排進同一組時，我看了一眼平板。
我們這一組旁邊標著一個紅點。
備注欄只有兩個字：直播。
秦照很快把平板翻過去。
我問：“紅點什么意思？”
“重點服務(wù)。”
“重點服務(wù)包括安全員跟場？”
韓瀝正好從員工門出來。
他的安全鞋踩過門檻，鞋底帶出一點灰。
秦照拍了拍他的肩。
“喬老師流量大，今晚多盯一點?！?br>韓瀝沒有笑。
他看我的第一眼不是看臉，是看手機穩(wěn)定器和充電線。
像在判斷我還能拍多久。
密室內(nèi)門打開時，一股冷霧貼著地面爬出來。
黑光走廊里畫著藍色海浪，墻角擺著舊船艙箱。
秦照讓四名玩家排隊進場。
許念走在第二個，手腕上套著發(fā)光腕帶，燈色微微發(fā)白。
我跟在最后，手機穩(wěn)定器卡在掌心，直播畫面有一點抖。
韓瀝站在門側(cè)，按下計時器。
九十分鐘。
他說：“規(guī)則比反應(yīng)重要。按規(guī)則走，就沒人會受傷?！?br>我問：“真實故障誰判定？”
韓瀝看了秦照一眼。
秦照替他答：“中控會判定?！?br>第一間是船員休息艙。
桌上放著四支手電，標簽分別寫著 *17、*19、*21、*23。
許念拿到 *17。
她擰開時，光斑亮了一下就暗下去。
旁邊的男玩家阿楓笑著說：“這道具也太沉浸了?！?br>我把鏡頭貼近電池倉。
兩節(jié)電池邊緣起白霜，標簽卻很新，像剛貼上去。
彈幕有人說我挑刺。
秦照的聲音從廣播里傳來。
“夜航第一條，設(shè)備異常不代表危險。請玩家相信劇情?！?br>許念把手電遞給我。
她的手指冰涼，指甲邊緣掐出月牙。
“喬彌姐，我聽見我姐的聲音?！?br>我沒讓鏡頭馬上對準她。
“在哪個方向？”
她抬下巴，指向休息艙左上角的監(jiān)控屏。
屏幕分成九格，其中一格黑著。
黑格下方貼了小小的標簽：C3。
韓瀝剛才鑰匙卡上的字，也是 C3。
廣播里忽然響起一個女聲。
“別推了，門打不開。”
那聲音沙啞，斷在一陣雜音里。
許念的臉一下白了。
直播間也靜了半秒。
下一秒，彈幕爆開。
有人問這是不是霧倉原聲。
有人說夜航密倉買到了喬彌的黑歷史素材。
我喉嚨像被冷霧塞住，但手沒有移開鏡頭。
我說：“秦店長，規(guī)則第一條說不要回看監(jiān)控。那你們?yōu)槭裁丛诘谝魂P(guān)播放真實事故音頻？”
廣播靜了兩秒。
秦照笑了一聲。
“公開報道都有的聲音素材，喬老師別太敏感。”
阿楓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我們能不能先換手電？這支真不亮?！?br>對講機里傳出電流聲。
韓瀝的聲音貼著雜音過來。
“按規(guī)則，藍燈狀態(tài)禁止更換道具。”
藍燈仍然亮著。
可是許念的腕帶開始閃紅。
我把鏡頭往下壓，紅光映在她手背上。
韓瀝從旁門進來，站的位置很巧。
他背后是黑光壁畫，頭頂沒有攝像頭。
我問他：“腕帶紅燈算不算真實故障？”
他把鑰匙圈收進掌心。
“腕帶是情緒反饋，不是安全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