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半年，我去機場接出差回來的老公，卻看見他攥著一個陌生女人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替她抹眼淚。我拎著保溫杯，踩著高跟鞋走過去，笑著問了一句：老公，你朋友哭成這樣，要不要先喝口熱湯暖暖？他的臉，瞬間比候機廳的燈還白。
……
第一章
我一眼就在人群里認出了陸靳深。
他穿著我上個月送他的深灰色大衣，一米八五的個子，哪怕站在烏泱泱的接機口，也很難被忽略。
他的右手握著一個女人的手。
那個女人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頭發(fā)挽在腦后，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正低著頭哭。
陸靳深側(cè)過身，用另一只手的拇指，一下、一下，替她擦臉上的淚。
動作很輕。
很熟練。
我拎著那杯特意煲了兩個小時的參湯，在原地站了三十秒。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夠我把這個畫面每一個細節(jié)都刻進腦子里。
然后我整了整衣領(lǐng)，拎著保溫杯，高跟鞋一步步踩過光滑的地磚，清脆，平穩(wěn)。
走到他們面前。
陸靳深臉上殘留的溫柔還沒來得及收，看到我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那只幫女人擦淚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我停下來，視線從他臉上劃到身邊那個同樣愣住的女人，再劃回來。
歪了歪頭。
"老公，你這位朋友哭成這樣，要不要先喝口熱湯暖暖？"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下。
"若晚，你，你怎么來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保溫杯，杯壁還燙著。
"你出差一周，我來接你不是很正常嗎？倒是你，這位是？"
我的視線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她被陸靳深那一縮手的動作弄得踉蹌了半步，站穩(wěn)之后，飛快地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裙角，不說話。
陸靳深額頭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
"她，她是我大學同學！溫漫。剛好坐同一班飛機，碰上了。"
"大學同學？"
我重復(fù)了一遍，尾音拖長了一點。
"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你有個叫溫漫的大學同學？"
"關(guān)系比較一般，平時不怎么聯(lián)系。"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我不動聲色地側(cè)了半步。
"就是碰巧，碰巧。她家里出了點事，情緒不太好，我安慰了兩句。"
那個叫溫漫的女人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她只是死死盯著地面，肩膀微微發(fā)抖。
我轉(zhuǎn)向她，語氣比剛才更客氣了三分。
"你好，溫漫。我是陸靳深的妻子，沈若晚。他不太會照顧人，你別介意。既然碰上了，我車就停在外面，送你一程？"
溫漫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眶還是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又迅速避開我的視線。
陸靳深幾乎是跳起來阻攔。
"不用了！她約了朋友來接，馬上就到！"
說完，拼命給溫漫使眼色。
我保持著笑。
"那正好，我們等一等。你同學眼睛都哭成這樣了，就這么讓她一個人走，說不過去。"
陸靳深的臉已經(jīng)白透了。
"若晚，別鬧，我們回家吧。"
話音沒落，他的手機震了。
他如同抓到了一根浮木，手忙腳亂地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后飛快地接起。
"喂？好，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沖我說："公司有個會議提前了，我得過去一趟。你先開車回家，我打車去公司。"
說完，壓低了聲音對溫漫丟了一句："你先走，晚點聯(lián)系。"
溫漫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鉆進人流，走得飛快。
陸靳深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才回過頭來，臉上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表情。
"老婆，我們……"
我打斷他。
"上車。我送你去公司。"
他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默默跟在我身后，走向停車場。
第二章
車里安靜得能聽見發(fā)動機的呼吸。
我開著車，目不斜視。
陸靳深坐在副駕，腰挺得筆直，像是椅背上安了一排釘子。
他偷偷看了我好幾次，嘴唇動了又合上。
紅燈。
我停車，目視前方。
"哪一屆的同學？"
他身體一緊。
"??？"
"溫漫，你們哪一屆？一個專業(yè)的？"
"對對對，同級的，隔壁班。不太熟，就認識。"
我"嗯"了一聲，沒繼續(xù)問。
綠燈亮了，我重新起步。
"不太熟的同學，你幫她擦眼淚的手法倒是挺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