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立刻搖頭。
"趙公公說了，王爺要娶的是沈府女子。"
我爹急得跺腳。
"知蘅，你既然跟王爺有舊，就再去一趟。"
"你好好向王爺解釋，我們沈家實在不知他找誰。"
我抬頭。
"沒用。"
"第十世，我死得最慘。"
我爹臉上血色退盡。
沈玉容卻盯著我。
"三妹，你是不是還有什么沒說？"
我沒有答她，只看向屋里每一個人。
"把你們每一世見到燕王時，他說過什么，做過什么，全說出來。"
"一字不漏。"
沈玉容先說。
"他見我時，問我會不會繡白鶴。"
"我說不會，他就笑了。"
"然后他說，我連她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
沈清蘿接著說。
"他讓我背一首詩。"
"我背完，他問我，白鶴庵的鐘聲是什么時辰響。"
"我答不上來。"
姨娘低聲說："他問我，八年前有沒有去過城外。"
"我說去過幾次，他又問我可記得柴房外那棵梅樹。"
"我說白鶴庵沒有梅樹。"
"他當場翻了臉。"
繡娘跪在門口。
"王爺殺我前，扯下我的外衫。"
她哆哆嗦嗦。
"他說，我不配穿那件青繡外衫。"
我猛地抬頭。
"青繡外衫？"
繡娘點頭。
"就是三小姐八年前那件舊衣。"
屋里眾人都看向我。
那件衣裳，我病倒后就不見了。
沈玉容的手指輕輕一縮。
我看見了。
我問她："大姐，你知道那件衣裳在哪？"
沈玉容立刻說："我怎么會知道？"
我爹也急。
"一件舊衣而已，跟王爺找人有什么關系？"
我盯著沈玉容。
"王爺不是只在找救命恩人。"
"他在找穿著那件青繡外衫，給過他青玉墜的人。"
沈清蘿低聲道："青玉墜？"
"三姐，那塊墜子我見過。"
沈玉容猛地看向她。
"你胡說什么？"
沈清蘿咬牙。
"八年前三姐病倒后，大姐屋里的妝匣里，有一塊青玉墜。"
沈玉容立刻怒了。
"你偷看我東西？"
我爹大喝："都什么時候了，還吵這個！"
我伸出手。
"大姐，把青玉墜拿出來。"
沈玉容后退一步。
"沒有。"
我說："那就搜。"
沈玉容尖聲道："你憑什么搜我屋子？"
我爹看著門外王府親衛(wèi)，咬牙。
"搜！"
沈玉容的貼身丫鬟撲通跪下。
"老爺，大小姐屋里的確有一塊青玉墜。"
"只是前幾日，大小姐讓奴婢拿去當鋪換了銀票。"
沈玉容抬手就打她。
"賤婢！"
丫鬟捂著臉哭。
"大小姐說那東西晦氣，留著會招禍。"
我爹氣得發(fā)抖。
"玉容！"
沈玉容紅著眼。
"就算有又怎樣？"
"八年前三妹病得半死，那墜子掉在院里，我撿到了。"
"撿到就是我的。"
我笑了一下。
"你撿的不只是墜子。"
"還有我的命。"
她看著我。
"少嚇我。"
"王爺?shù)谑酪矚⒘四悖f明你照樣不是他要的人。"
我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中了最要命的一點。
燕王認得青玉墜，也問過白鶴庵。
可他為什么不認我？
這中間，還差一件東西。
院外傳來腳步聲。
趙公公去而復返。
"沈老爺，半個時辰過去了。"
我爹幾乎跪下。
"公公，再寬限些時候。"
趙公公看都不看他，只把手里的香**香爐。
"香盡之前，人不上轎，王爺親自來。"
他轉身要走。
我忽然開口。
"趙公公。"
他停住。
我撐著床沿。
"王爺昨夜來時，可曾提過一句話？"
趙公公瞇眼。
"什么話？"
"他說，若沈府有人穿錯了衣，拿錯了墜，他會如何？"
趙公公看我的眼神終于變了。
"三小姐為何這樣問？"
我說："因為這府里，有人偷了我的舊物。"
"也有人，改了我當年的名。"
趙公公走近一步。
"三小姐當年叫什么？"
沈玉容立刻插話。
"她叫沈知蘅，沈家三女，誰不知道？"
我沒看她。
"我在白鶴庵用的名字，叫阿晚。"
趙公公的手指一頓。
他低聲問："哪個晚？"
"晚霞的晚。"
趙公公喉間動了動。
"王爺找的，是白鶴庵阿晚。"
屋里所有人都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