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靠近他，從來不是為了什么工作。
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就像飛蛾控制不了自己撲火。
所以，當(dāng)那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站在我門口，眼眶通紅——
我心里有一個聲音說，別開門。
但我的手，已經(jīng)自己轉(zhuǎn)動了門把手。
那晚之后，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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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割腕的消息傳來時，我正蹲在馬桶前吐得天昏地暗。
顧衍深摔門進(jìn)來的時候，我甚至以為他是來關(guān)心我的。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把我從衛(wèi)生間拖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知意差點死了？！」
我的后腦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我說：「顧衍深，那天晚上是你來找的我……」
他松開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惡心的東西。
「你可以拒絕。」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
是啊，我可以拒絕。
但是我沒有。
所以我活該。
后來的事情，我不想回憶，但記憶像刻在骨頭上的刀痕，怎么也抹不掉。
顧衍深帶來的私人醫(yī)生姓張，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他看了我一眼，扭頭問顧衍深：「顧先生，確定嗎？」
顧衍深坐在沙發(fā)上，點了一根煙。
吐出的煙霧遮住了他的臉。
他說：「處理掉。」
兩個字。
我的孩子，六周大，在他嘴里是「處理掉」。
我拼命掙扎。
但他讓司機(jī)老王按住了我的手。
我歇斯底里地喊：「顧衍深！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甚至沒有看我。
他只是說：「沈念，別鬧了，你配嗎？」
**進(jìn)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小腹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孩子。
是我這十幾年來所有的感情、幻想、和卑微的期待。
全碎了。
處理完之后，他讓司機(jī)把我送回出租屋。
走之前，他扔下一句話：「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知意經(jīng)不起刺激?！?br>他的語氣，像在丟一件用壞了的工具。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身下全是血。
沒有人來看我。
我媽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不是問我怎么樣了。
她說：「念念，衍深是不是生氣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不高興的事？你趕緊去道歉，他對咱們家有恩……」
我終于忍不住，號啕大哭。
我媽以為我在撒嬌，嗤了一聲，說：「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br>然后掛了電話。
從那天起，巷子里的人開始傳我的閑話。
說我不要臉，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說我是白眼狼，養(yǎng)不熟。
說顧家白疼我這么多年。
沒有人問過我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沒有人關(guān)心我一個人流了多少血。
更沒有人知道，那個被「處理掉」的，是一條命。
我成了罪人。
周圍所有人都這么認(rèn)為。
包括我自己。
我開始覺得，也許他們說得對。
也許就是我的錯。
誰讓我喜歡他呢？
誰讓我不拒絕呢？
誰讓我不知廉恥呢？
為了贖罪，我申請了無國界醫(yī)生。
去了最危險的剛果。
在那里，我每天救人，也每天等死。
終于有一天，死來了。
我甚至松了一口氣。
死之前，我心里最后一個念頭是——
我這個麻煩精終于死了，顧衍深應(yīng)該會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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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想到，老天沒讓我走成。
或者說，不是老天，是孟婆。
她說我這口氣咽不下去，過不了奈何橋。
所以她把我送了回來。
七天時間，消除執(zhí)念。
這是我唯一的機(jī)會。
上輩子，我在這個晚上打開了門。
這輩子——
門鈴響了。
一下，兩下，三下。
然后是顧衍深的聲音，隔著門，帶著濃濃的酒氣。
「念念……開門……」
「念念，我好難受……」
「知意她……她不要我了……念念……你是不是一直都在……」
每一個字，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站在門后面，手攥著門把手。
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
上輩子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
他掐住我的脖子。
他說「處理掉」。
他說「你配嗎」。
他說「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松開了手。
退后一步。
拿起手機(jī)，打開錄音。
然后，我平靜地開了門。
顧衍深靠在門框上，領(lǐng)帶松垮，眼眶通紅，頭發(fā)凌亂。
他看到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伸手就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