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guī)湍莻€女人，明天就別用來上班了！"1979年，我偏不信這個邪，護(hù)了廠里人人躲著走的"問題分子"，到頭來被擼了六級工的銜，砸了鐵飯碗。就在我窮到翻兜比臉還干凈時，一輛锃亮的上海牌轎車忽然停在我住的**樓下。車門推開那一刻，我才明白，那個被我當(dāng)寶貝一樣護(hù)著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

1979年，青州市紅星機(jī)電廠。
我叫周衛(wèi)東，二十七，六級車工，廠里最年輕拿這個級別的。
工資加補(bǔ)貼，每月能拿七十多塊。
擱在紅星廠，這待遇算得上頭一份。
可我二十七了，連個對象都沒有。
爹媽走得早，家里沒長輩撐門面。
媒人一聽這底細(xì)，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小周啊，你技術(shù)再好有啥用，家里連個替你張羅的人都沒有，人家姑娘嫁過來，跟誰過？"
聽多了，我也歇了那份心思。
大不了這輩子跟機(jī)床過唄。
反正鐵疙瘩不挑人。
那年開春，我這口死水，叫人攪了。
上午正干著活，車間主任馬德勝領(lǐng)了個人進(jìn)來。
馬德勝在我們車間那是一手遮天，平時走路都抬著下巴，看誰都像看欠他錢的。
他把機(jī)器全喊停了，拿腔拿調(diào)地往中間一站。
"都停停手！"
他掃了一圈，指著身后那個女人。
"這位，林素芬同志，上面安排到咱車間接受勞動鍛煉的。"
他把"勞動鍛煉"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大家伙往后多幫助她，讓她把思想好好改造改造！"
我順著他手指頭看過去。
那女人穿了件灰撲撲的舊棉襖，低著頭，頭發(fā)擋著大半張臉。
瘦。
瘦得那身棉襖晃蕩蕩的，像掛在竹竿上。
兩只手死死揪著衣角，指節(jié)都捏白了。
車間里立馬嗡嗡起來。
"啥來頭？"
"肯定不是好人，離遠(yuǎn)點(diǎn)。"
"得了吧，少摻和。"
她肩膀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我說不上什么感覺，就覺得看著膈應(yīng)。
一個人站在那兒，被幾十雙眼睛當(dāng)耍猴似的打量。
好歹是個活人。

從那天起，車間里最臟最臭的活，全歸了林素芬。
鐵屑廢渣幾十斤一筐，別人用推車，馬德勝偏讓她用背簍一趟趟扛。
那背簍壓在她瘦巴巴的肩膀上，走幾步就得歇一歇。
還有車間后頭那個冷卻液池。
半人深的池子，底下全是油泥鐵渣，嗆得人直流眼淚。
按規(guī)矩半年清一回，還得幾個男工一起下去。
馬德勝讓她一個人干，一星期清一次。
手套膠鞋也不給配全。
大冬天，她穿著單薄的解放鞋踩在冰水里，一鍬一鍬往外掏那些黏糊糊的臟東西。
我在旁邊過，聽見她牙齒磕得咯咯響。
車間里的人都瞧見了。
有人皺皺眉，沒吭聲。
有人裝沒看見，低頭繼續(xù)干活。
誰也不敢多嘴。
幫她，就是跟馬主任對著干。
跟馬主任對著干，月底獎金就別想要了。
我心里頭不得勁。
我不是啥好人，可這么糟踐一個女人，實(shí)在看不過去。
我開始偷偷搭手。
她扛鐵屑的時候，我趁馬德勝不在，把最沉的幾筐先搬到推車上。
她清冷卻池的前一晚，我摸黑溜進(jìn)車間，提前把池子里的水放掉大半。
做得隱蔽，兩人碰面連招呼都不打。
她看我一眼，我別過頭。
心照不宣。
老鄭悄悄拽過我，壓低嗓門。
"衛(wèi)東，你少摻和。馬德勝盯著呢，回頭收拾你。"
"我就搬了兩筐東西，礙他啥事。"
"你少犟。"老鄭嘆口氣，"那女人的事，誰沾誰倒霉。"
我沒接話。
可第二天，我照樣去搬。

廠里有個女工叫孫秀芹，在我們車間管登記領(lǐng)料。
長得不賴，嘴也甜，見誰都笑。
她跟我同一年進(jìn)廠，平時沒少往我工位上湊。
遞杯水，幫我記個工時，隔三差五還給我?guī)€煮雞蛋。
我心里清楚她啥意思，可我沒那個心思，每回都客客氣氣把東西退回去。
林素芬來了以后，孫秀芹的態(tài)度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