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攙扶下，緩緩步入正廳。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父親沈文淵坐在主位，眼中帶著欣慰。柳婉如站在他身側(cè)，笑容溫婉。沈月柔則低眉順眼地站在稍后位置。
我的目光在陸明軒身上停留一瞬。他今日也來了，一身錦袍，風(fēng)度翩翩，正與旁人談笑。前世，他就是用這副皮囊和甜言蜜語，騙走了我一顆真心，也騙走了沈家大半助力。
禮官唱誦祝詞，進(jìn)行加笄、*酒、取字等儀式。一切按部就班。
就在三加之后，即將禮成之時(shí)，沈月柔端著一盞茶，裊裊婷婷地走上前來，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姐姐，飲了這盞茶，便真正是大人了?！?br>她腳步似乎有些虛浮，靠近我時(shí)，手腕幾不可察地一歪，那盞滾燙的茶眼看就要潑向我身旁案幾上——那里，正攤開放著我母親的那幅繡圖！
前世，就是這樣！茶盞打翻，燭臺被“碰倒”，繡圖焚毀，她哭得梨花帶雨，而我百口莫辯！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我早有準(zhǔn)備，身體微微一側(cè)，左手看似隨意地扶了一下沈月柔端茶的手腕，指尖在她某個(gè)穴位上輕輕一按。
“?。　鄙蛟氯彷p呼一聲，手腕一麻，那盞茶竟調(diào)轉(zhuǎn)方向，大半潑在了她自己那身精致的淺粉裙擺上！
“妹妹小心！”我驚呼，語氣充滿關(guān)切，同時(shí)迅速將案上的繡圖卷起，交給身后的春桃，“快，拿下去收好?！眲幼餍性屏魉?，仿佛只是怕茶水濺濕繡品。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月柔看著自己濕漉漉、染上茶漬的裙子，又驚又羞，眼圈瞬間紅了，求助般地看向柳婉如和父親。
柳婉如臉色微變，但立刻恢復(fù)常態(tài)，上前溫聲道：“柔兒怎么如此不小心？快下去換身衣裳。”她眼神復(fù)雜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應(yīng)如此之快。
賓客中已有細(xì)微的議論聲。方才那一幕，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月柔的失儀。
父親沈文淵皺了皺眉，但終究沒說什么，只道：“無妨，意外而已。月柔先去**吧?！?br>沈月柔咬著唇，委屈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得不強(qiáng)笑著退下。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是讓幾個(gè)年輕公子心生不忍。
我心中冷笑。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在后頭。
及笄禮繼續(xù)，順利完成。我取字“守真”，父親所賜，意為守住本真。我鄭重拜謝。這一世，我要守住的，何止是本真？
禮成宴開。我作為今日主角，需向各位長輩敬酒。
輪到向柳婉如敬酒時(shí)，我端起酒杯，聲音清晰悅耳：“女兒多謝母親多年照拂。母親持家有方，對女兒視如己出，女兒感念于心?！蔽姨匾饧又亓恕耙暼缂撼觥彼淖帧?br>柳婉如笑容無懈可擊：“清辭客氣了，你是我女兒，我自然疼你?！彼舆^酒，一飲而盡。
我垂眸，掩去眼底寒意。視如己出？是視如己出地算計(jì)、毒害吧。
敬到一位與母親生前交好的尚書夫人時(shí)，那位夫人拉著我的手，感慨道：“清辭出落得越發(fā)像***了，尤其是這通身的氣度。***當(dāng)年經(jīng)營的‘玉顏齋’，那胭脂水粉可是京中一絕，可惜……”
她未盡之言，眾人皆知。我母親出身江南商賈大家，嫁入侯府時(shí)帶來豐厚嫁妝，*****京城有名的胭脂鋪“玉顏齋”。母親去世后，鋪?zhàn)佑闪袢缃庸?，生意卻日漸蕭條，最終盤了出去。
我心中一動。前世的記憶涌現(xiàn)。母親留下的不止是鋪?zhàn)?，還有幾本獨(dú)門的胭脂香粉配方手札，被我小時(shí)候當(dāng)圖畫書亂放，后來不知所蹤。現(xiàn)在想來，定是被柳婉如收起來了，或許她盤出鋪?zhàn)?，就是不想讓人想起母親的商業(yè)才能，掩蓋她吞沒嫁妝的事實(shí)。
“多謝夫人記掛母親?！蔽已劭粑⒓t，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思念，“母親留下的東西，女兒總會好好珍惜的。”
這話聽在柳婉如耳中，格外刺耳。她笑容微僵。
宴至中途，**回來的沈月柔重新入席，換了身鵝黃衣裙，依舊嬌美，但神色間多了幾分陰郁。她時(shí)不時(shí)看向我，眼神深處藏著怨毒。
我恍若未見，只與幾位閨秀交談，言談舉止落落大方，與從前那個(gè)略顯怯懦的沈清辭判若兩人。幾位夫人看在眼里，暗自點(diǎn)頭。
宴席將散時(shí)，前院忽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