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如何禮貌地提出離婚離婚協(xié)議書凈身出戶模板前妻的男閨蜜回國了怎么辦”。最后那條后面跟著一堆關聯(lián)詞條，什么“男子發(fā)現(xiàn)妻子**怒殺兩人情感**引發(fā)的**”，看得他直咧嘴。他截了個圖，發(fā)給老張，配文：“你看，大數(shù)據(jù)都覺得我該弄死他們。”
老張秒回：“冷靜！想想你的房貸還沒還完！”
陳默笑了。笑著笑著，臉垮下來。
他拿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手指劃過那些印刷字體。腦子里過電影似的閃過一些片段——領證那天莊曉花穿著白裙子，在民政局門口摔了一跤，他笑她笨，她紅著臉捶他。裝修房子時為了選地板顏色吵了整整三天，最后他投降，選了她說耐臟的灰色，現(xiàn)在看確實耐臟。上個月她生日，他做了頓失敗的牛排，她把煎糊的部分仔細切掉，說剩下的很好吃。
挺好的。真的。
可視頻里那一分四十七秒，像根刺扎在所有“挺好”的正中心。不，不是刺，是根生銹的鋼筋，橫在那兒，你繞不過去，搬不動，時間久了還會感染、潰爛，把周圍的好肉都帶壞。
手機震了一下。周嶼的朋友圈更新了，定位已經(jīng)在國內(nèi)某城市，配文：“久違的煙火氣，我回來了。”下面莊曉花點了個贊，時間是兩分鐘前。
陳默看了眼書房門。門縫底下透著臥室的光，她還沒睡。
他站起來，拿著協(xié)議和平板，手心有點出汗，蹭在紙上留下個淺淺的濕印。走到臥室門口，他停了兩秒，不是猶豫，是在想開場白。直接說“我們離婚吧”太像八點檔，說“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又太溫和。最后他推開門，用了一種自己都沒想到的平靜語氣：
“莊曉花，起來一下，有事兒?！?br>她正側躺著刷手機，聞言扭過頭，表情有點被打斷的不悅?！案陕镅剑蟀胍沟摹?br>“去書房說?！标惸D(zhuǎn)身先走了，沒給她撒嬌或抱怨的機會。
莊曉花趿拉著拖鞋跟過來，睡裙下擺掃過地板?！暗降资裁词掳。魈煺f不行嗎？我明天早會……”
“坐。”陳默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自己坐回那把人體工學椅。兩軍對壘的架勢一下子就有了。
他把離婚協(xié)議推過去，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面，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停在莊曉花眼皮底下。然后他點開平板，找到那個視頻，按下播放鍵，把屏幕轉(zhuǎn)向她。
一分四十七秒。書房里只有視頻里隱約的車流聲，和接吻時那種黏膩的水聲。陳默看著莊曉花的臉，看著她的表情從困惑到茫然，再到瞳孔猛地收縮，臉色一點點褪成墻皮的顏色。很神奇，他居然在數(shù)她的睫毛——顫得厲害，像風里的蜘蛛網(wǎng)。
視頻播完了，自動回到開頭，暫停在莊曉花側過臉的那個畫面。
“這是什么？”莊曉花的聲音是飄的，手指**睡裙的邊，指節(jié)發(fā)白。
“你的個人收藏?！标惸f，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你外賣到了”，“就是男主角不太講究，行車記錄儀沒關，畫面有點抖?！?br>“陳默你什么意思？你找人跟蹤我？你**?。　彼穆曇艏馄饋?，帶著被冒犯的憤怒，很真實，要不是陳默手里有證據(jù)，差點就信了。
“日期?！标惸弥讣馇昧饲闷聊挥蚁陆?，“2024年7月12號。我看看啊，那時候你在干嘛……哦，你當時還有個未婚夫，姓李對吧？做建材生意的，個子挺高，戴眼鏡?！?br>莊曉花的嘴唇開始抖。
“而我呢，”陳默往后一靠，椅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咱倆那時候剛認識，吃過兩頓飯。我記得第二頓你點了份辣子雞，辣得直吸氣，我還想這姑娘挺能吃辣。后來才知道，你是為了表現(xiàn)自己很特別?！?br>“這……這能說明什么？”莊曉花試圖挺直背，但氣勢已經(jīng)垮了，“誰還沒點過去？這都是認識你之前的事兒了！你現(xiàn)在翻舊賬，有意思嗎陳默？”
“有?！标惸c點頭，拿起那份協(xié)議，又輕輕放下，“特別有意思。你看啊，咱倆結婚，我以為是互相看對了眼，清清白白開始。結果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你這兒有個隱藏關卡，還是**限定的。我要早知道有這出——”他頓了頓，笑了，“我壓根就不會點開始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