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豆芽。
因為她細細長長的，風(fēng)一吹就要倒。
豆芽管我叫姐姐，管馬大柱叫爹。
上個月，家里出了兩樁大事。
一樁是我娘又有了身子。
馬大柱樂得在院子里轉(zhuǎn)了八個圈，說等娃生了，甭管男女，他要做一桌好飯，請全村人來吃。
另一樁是天下太平了，**帝**。
從縣里趕集回來的李秀才說："**帝姜德遠，原先就叫姜二狗，咱們柳樹溝的人！"
姜二狗就是我那個沒了***音訊的親爹。
這個爹，如今竟是做了皇帝。
第二章 深宮初入
趕了小一個月的路，我進了京城。
皇宮比縣太爺?shù)脑鹤哟笠话俦恫恢埂?br>柱子是紅的，瓦是金的，連臺階都比我家的桌面還光溜。
我皇帝爹姜德遠，哦不，現(xiàn)在得叫他陛下，坐在金燦燦的椅子上。
瞧見我，二話不說就沖下來。
"閨女！爹想死你了！"
他抱著我嚎了半柱香的功夫，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肩膀。
哭夠了，才松開手。
"閨女叫什么名字來著？"
我咧了咧嘴。
我娘跟我說過不下一百遍。
我出生那天，我爹蹲在院子里想了整整兩天，把他認得的字翻來倒去排了個遍，才想出這么個好名字。
比村里那些叫阿花阿草的丫頭們，不知道高出幾座山去。
結(jié)果他忘了。
不過好歹還記得有我這么個人。
"小禾。"我呲著牙說。"以前叫馬小禾，往后大概得叫姜小禾。"
皇帝爹念了兩遍，皺了皺眉。
"朕的長女，得有個體面的封號。"
他想了想。
"朕封你為瑞安公主。"
太監(jiān)和嬤嬤領(lǐng)著我進了后宮。
我才發(fā)現(xiàn)，難怪皇帝爹記不住我的名字。
這些年他生的孩子，比灶臺上掛著的蒜辮子還長。
后宮的女人更是數(shù)都數(shù)不清。
我連吃飯用筷子都是剛學(xué)會的規(guī)矩，在這群鶯鶯燕燕里頭，實在不夠看。
好在我有杏花。
杏花是村里保長的閨女，保長聽說我要**當(dāng)公主，連夜把女兒塞來給我做丫鬟。
"這是伺候皇家人的大好事！"保長拍著**說。
要不是走得急，他恨不得把家里五個兒子全打包送來當(dāng)我的跟班。
杏花比我有見識。
進宮不到十天，就摸清了哪個娘娘得寵、哪個公公管事、哪個公主不好惹。
"那個沈凌，也就是帶你回來那個，在宮里不算什么大人物。"
"禁軍里頭的一個副統(tǒng)領(lǐng)，六品。沒爵位，沒家底。"
"公侯那些人家的公子哥，隨便挑一個，都比他強十倍。"
杏花見我整天跟著沈凌跑，急得跳腳。
我不聽。
公侯家的小公子們一個個白**嫩，跟面團子似的。
說話文縐縐的，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沈凌不一樣。
他高大結(jié)實，說話直來直去，笑起來爽爽朗朗的。
他還把我從那個滿地是血的家里帶了出來。
皇帝爹倒是隨我。
他聽說我喜歡沈凌，大手一揮。
"行，等你明年及笄了就嫁他。"
圣旨當(dāng)天就下了，沈凌成了我的準(zhǔn)駙馬。
沈凌每天在宮門口當(dāng)值。
我得了空就去找他說話，給他送我自己縫的荷包和香囊。
針腳歪歪扭扭的，不好看。
他起先推辭不肯收。
杏花叉著腰走上去。
"公主賞的東西，你敢不要？"
沈凌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低著頭把荷包掛在腰上。
杏花不愧是保長家的大小姐。
在村里就使喚慣了人，到了皇宮照樣好使。
我就不行了。
在宮里待了三個月，才學(xué)會走路不外八字，吃飯不出聲響，見了人福身行禮不摔跤。
勉強有了點公主的架子，去各宮娘娘那兒坐坐，不至于丟人。
我最常去的是周淑妃的宮里。
沈凌說，周淑妃是個極好的人。
早年跟著我皇帝爹打天下的時候，沒少吃苦。
周淑妃長得不算最漂亮，可我瞧著覺得格外親切。
她說話柔柔的，看人的時候彎著眼睛笑。
沈凌說："滿宮里的娘娘，就屬她最配當(dāng)皇后。"
我信了。
第三章 姐妹交鋒
進宮第二個月，我見到了三公主姜雪晴。
她是周淑妃的女兒，比我小一歲。
穿著鵝**的繡花裙子，頭上插著一根赤金鳳釵。
我去周淑妃宮里請安的時候，她正坐在軟榻上吃荔枝。
瞥了我一眼，荔枝殼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