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照在茶幾上昨晚沒洗的碗上。
我和許銘準備年底領證。
婚禮定了明年春天，酒席十幾桌，算不上大。
彩禮嫁妝的事，兩家還沒正式坐下來談過。
我媽先把錢打了。
"怕到時候扯皮。"她說，"錢在你手上，誰都甭想打主意。"
出門前，我往手機備忘錄里存了一行字：31.6萬，媽給的。
這個動作當時沒什么特別的意思。
后來回想，大概也算一種本能。
店面在城南一條新開發(fā)的美食街上。
說是美食街，其實只有三四家店開著門，剩下的全拉著卷簾門，門口堆著裝修廢料。
劉斌靠在一扇卷簾門邊刷手機。
他是許銘大學室友，畢業(yè)以后干過銷售、跑過外賣，前兩年據(jù)說在朋友的飲品店里打工。
"嫂子來了！"他遠遠就招手，黑色短袖上印著一個金色的大字，看不清是什么牌子。
"來來來，看看咱這門面！"他拽著卷簾門嘩啦一聲拉開，一股灰和新漆混在一起的味道撲出來。
里面空蕩蕩一片，大約七八十平，地上是毛坯，墻面刷了一層底漆。
右邊靠墻有個水泥臺子，大概是原來留的操作臺。
天花板吊著一根裸燈管，光線發(fā)白，照得人有點晃。
"這塊是大廳，能放八張桌子，"劉斌伸手比劃，"這邊打通做后廚，那邊留個窗**外賣。品牌方負責統(tǒng)一裝修，風格他們定，施工也是他們找的隊伍，咱不用操心。"
他說話快，嘴角不停翻動，有一股子推銷的熱情。
許銘已經(jīng)走到操作臺前站定，雙手撐著臺面，滿臉放光："你看看這位置，一出門就是地鐵口。"
"對！"劉斌立刻接上，"這條街雖然現(xiàn)在沒開滿，但地鐵線今年底通，通了以后人流量翻一倍都不止。品牌那邊也說了，前三個月有運營扶持，幫你把口碑做起來。"
我靠在門邊沒進去。
門外馬路上偶爾有車經(jīng)過，揚起一陣土。
"嫂子你別光站那兒，進來看看！"劉斌朝我招手，"這空間，做面館絕對夠了。"
我走進去兩步。
空氣里除了漆味，還有一股下水道的酸味。我低頭看了一眼，角落的排水口留著一圈褐色的漬。
"排水需要改，"我說。
"那都是小事！"劉斌擺手，"裝修的時候一塊弄了。"
許銘湊過來拽我的手，聲音壓低了一點："怎么樣？位置不錯吧？"
"你跟我說過開面館這事嗎？"我問。
"說了啊，上個月還是前個月，跟你聊過的。"
他說得含糊。
我確實有印象。某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手機，忽然說"劉斌在看面館加盟，說挺賺的"，然后翻了個身就睡了。
那在我聽來，只是一句閑聊。
不是"我要投30萬跟他一起干"。
劉斌在旁邊已經(jīng)打開手機給我看加盟資料了："嫂子你看，這個品牌在省內五十多家店，每家月流水都在八萬以上。去掉成本，凈利潤能到兩萬五。不到一年就回本。"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沒接。
"加盟費是多少？"我問。
"原價33萬，你哥給他們那邊打了好幾通電話，磨了兩天，最后30萬成交。"劉斌豎起大拇指朝許銘比了一下，"銘哥談判有一套。"
許銘被夸得嘴都咧開了。
"30萬含什么？"我又問。
"品牌授權、裝修、設備、首批原料、培訓，全包。"
"房租呢？"
"月租1萬2，押一付三，先交4萬8。這個不算在加盟費里。"
"也就是說，啟動資金至少35萬。"
劉斌愣了一下，笑了笑："嫂子算賬真利索。不過房租這部分，我這邊出一半，銘哥出一半。兩個人合伙嘛。"
"你出多少？"
"我出人力。"劉斌臉上的笑淡了一點，"我全職守店、管運營。銘哥出資金。分成五五開。"
我看向許銘。
他有些不自在，摸了一下鼻子。
"就是這么個安排，"他說，"我白天上班，店里交給斌子打理。等運轉起來了，我要是覺得行，再辭職全職干。"
"你辭職？"
"先不急先不急，"他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