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多了一個大包袱，很沉。"
"他們抬著走的。"
我的拳頭攥得死緊。
"你看清臉了嗎？"
福生搖頭。
"天太黑了，奴才只看見那個最矮的那個人腰間掛著一塊玉牌，上面好像刻了個字。"
"什么字？"
"奴才看不清，只看見……好像是個遠(yuǎn)字。"
遠(yuǎn)。
顧承遠(yuǎn)。
我渾身一陣戰(zhàn)栗。

我讓福生躲在長秋宮的柴房里，叮囑青禾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誰都不許知道他在這兒。"
"是。"
我坐在窗前，把那封信又拿出來反反復(fù)復(fù)地看。
字跡是承寧的。
但承寧寫字有一個極細(xì)微的習(xí)慣，他的"寧"字最后一筆，收筆的時候會向右微微帶一下。這是他小時候我親手教的，旁人學(xué)不來。
我把那個"寧"字湊到燈下看了很久。
收筆處，沒有那個習(xí)慣性的微帶。
有人仿了他的字，仿得九成像，但沒仿到最后那一絲。
第二天一早，外頭傳來消息。
皇帝連下三道旨意。
第一道，廢太子顧承寧儲君之位。
第二道，冊立二皇子顧承遠(yuǎn)為新太子。
第三道，皇后沈氏言行失當(dāng)，禁足長秋宮，無旨不得出。
消息傳遍后宮的時候，我正坐在窗前看那個"寧"字。
青禾急得直掉眼淚。
"娘娘，這可怎么辦？"
"讓人把這封信的每一個字都臨摹一遍，特別是寧字的最后一筆。描清楚了，給我看。"
"娘娘要做什么？"
"我要讓人知道，這封信是假的。"
青禾剛轉(zhuǎn)身要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淑妃到了。
她帶著兩個宮女，提著一盒糕點，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守門的嬤嬤攔不住她。她是即將成為太子生母的淑妃，誰敢攔？
"姐姐，妹妹來看看您。"
她走進(jìn)來，在我對面坐下，把糕點盒子推過來。
"這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姐姐嘗嘗？"
我沒動。
"柳氏，你來做什么？"
淑妃嘆了口氣。
"姐姐，您看您，何苦呢。陛下已經(jīng)下了旨了，承遠(yuǎn)也要入主東宮了。您就安安心心在長秋宮養(yǎng)著，妹妹不會虧待您的。"
我看著她那副溫良恭順的臉，忽然覺得惡心。
"你的兒子拿了我兒子的位子，你倒來安慰我？"
淑妃臉上的笑沒變，但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
"姐姐說的什么話。承遠(yuǎn)是陛下選的，妹妹也不想這樣。可承寧自己不爭氣，做出那等丑事，怪得了誰呢？"
"他什么丑事都沒做。"
"姐姐。"
淑妃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
"妹妹知道您不甘心。二十年的心血說沒就沒了，換了誰都受不了。"
"可事實就是事實，承寧跑了，蘇若也跑了，信也是他親手寫的。您說他是被人害的，可證據(jù)呢？"
她朝我笑了笑，站起身來。
"姐姐好好歇著。過幾天承遠(yuǎn)的冊封大典，妹妹給您留個好位子。"
她轉(zhuǎn)身走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攥緊了手里的信。
"青禾。"
"在。"
"去東宮，想辦法找到承寧書房里的那方硯臺。"
"硯臺？"
"承寧用的那方端硯，底下有個暗格，是他藏東西的地方。他從小什么秘密都往里面塞。如果他出事前有過掙扎，一定會留下什么。"

青禾花了一整天才把那方硯臺弄回來。
東宮已經(jīng)被封了，到處是看守的人。她借口說是替皇后取太子殿下的舊衣裳做念想，磨了半天才被放進(jìn)去。
硯臺帶回來的時候，底部有一道新的裂痕。
我翻過來，找到暗格的機關(guān)。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沒有。
我愣了一下。
承寧從八歲起就在這方硯臺底下藏東西，寫給我的小紙條、偷偷畫的小人兒、他喜歡的一片樹葉。后來大了，藏的是他看不慣朝中某件事的牢騷話，或者新寫的文章草稿。
不可能什么都沒有。
除非有人先一步清空了它。
我的手慢慢收緊。
"娘娘，沒有東西。"青禾小聲說。
"有。"
我把硯臺舉到燈下，仔細(xì)看那道新裂痕。
裂痕的邊緣很整齊，不像是摔出來的，像是有人用利器撬過。
有人在我之前打開過暗格，取走了里面的東西。
"那個人知道這方硯臺有暗格。"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超過三個。
我，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