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問題的人。
“夠了！”紀惟國厲聲喝道，“裴煜，你一個項目經理，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質問公司的戰(zhàn)略決策！你這是越級，是無組織無紀律！”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我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我的職責，就是確保我負責的每一個項目，交出去的每一個數(shù)據(jù)，都絕對真實、可靠。哪怕這個真相，不那么好聽?！?br>我說完，轉向一直沉默的紀繁星，微微鞠了一躬：“紀小姐，各位董事。我能力有限，擔不起30%股份的重任。但我對‘707項目’的每一句話負責。
如果公司最終因為數(shù)據(jù)隱瞞而蒙受損失，我愿意承擔全部責任?！?br>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徑直朝會議室大門走去。
我知道，我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了。
再留下來，只會成為紀惟國集中火力攻擊的靶子。
而我拋出的這些問題，就像一顆顆埋下的種子，會在這些董事心里生根發(fā)芽。
他們都是人精，自然會去分辨其中的利害關系。
我的手剛放到門把上，身后傳來了紀繁星清冷的聲音。
“等一下。”
她站了起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紀惟國身上。
“叔叔，既然裴經理和張總工各執(zhí)一詞，那么證明誰對誰錯的最好方法，就是再***公開測試。由公司的監(jiān)事會、法務部，以及各位董事共同**。如果‘HS-9’材料真的像張總工說的那樣完美無缺，那正好可以打消‘泛歐動力’的疑慮，促成合作。
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紀惟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紀繁星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決絕：“如果測試結果證明裴經理是錯的，我當著大家的面，收回我父親的意向書，并辭去我在華天的一切職務。但如果……”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會議室：
“如果測試結果證明裴經理是對的，那么就請技術委員會，連同背后授意他們的人，給全體股東一個解釋！”
04
公開測試的提議，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紀惟國和張總工用“程序正義”和“專業(yè)權威”編織的護網(wǎng)。
反對？
那就等于承認自己心虛。
同意？
那就等于把絞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紀惟國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金絲眼鏡也掩蓋不住眼神中的慌亂。
他沒想到，紀繁星這個看似初出茅廬的侄女，手腕竟然如此強硬，一出手就直指要害，完全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最終，在幾位資深董事的附議下，紀惟國只能咬著牙，同意了紀繁星的提議。
“好！那就公開測試！”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幾個字，“我倒要看看，一個項目經理的‘臆測’，能不能推翻整個技術委員會的結論！”
會議不歡而散。
我跟著紀繁星走出會議室，來到她頂層的臨時辦公室。
一進門，她就脫掉了高跟鞋，赤著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整個人瞬間卸下了剛才的鋒芒，露出一絲疲憊。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
“紀小姐不必客氣。”我站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我只是在說我該說的話。不過，你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的不是你?！彼D過身，看著我，目**雜，“我相信的是我父親。他昏迷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是一個加密U盤和你的名字。U盤里是公司最核心的技術資料和財務數(shù)據(jù)，而他留下的囑咐是，如果公司有難，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給一個叫裴煜的人?！?br>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原來如此。
原來董事長早就洞悉了一切，并且為她鋪好了路。
而我，就是他留給女兒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底牌。
“所以，你在**站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的？”我問道。
“對。”她毫不避諱，“我需要一個方式，把你最快、最合理地推到所有人面前，讓他們看到你，注意到你。30%的股份，是最響亮的炮聲。同時，我也想看看，面對這潑天的富貴，你會是什么反應。如果你當時表現(xiàn)出哪怕一絲的貪婪和狂喜，我都不會帶你來今天的董事會?！?br>我不禁苦笑。
這個女人，心思縝密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