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七年，我以為方紹霆把整個集團的苗木培育基地改建成溫室，只是因為愛我。直到我推開那扇門，看見他把我用三年心血選育出的珍稀品種，捧到另一個女人面前，親口說"只要你喜歡"。我站在那里，一個字也沒說出口。后來有人問我，你怎么能忍？我說，我沒在忍。我在數(shù)他還剩多少條退路。"方紹霆，我最后問你一句，你為什么娶我？"他的眼神里，一點慌亂都沒有。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場戲該收場了，只不過收場的方式，不是他想的那種。
第一章
所有人都知道方紹霆替我做過一件"瘋事"。
他把集團在郊區(qū)持有的整棟四層科研樓，改造成了恒溫恒濕的植物培育中心，專門供我研究父母留下來的那批瀕危木蘭屬原生種。
光改建費用，就花了近四千萬。
外面的人說我是"方**里最貴的愛好"，說我一個搞植物培育的人嫁進方家，是把人家好好一棟商業(yè)樓變成了植物園，說方紹霆把我寵得沒邊了。
我信的。
我父母走的時候，那批種質(zhì)資源差點隨他們一起沒了。是方紹霆四處托人，硬是把殘存的幾十份種子從凍存機構(gòu)搶回來，又搭進去那么多人力物力，才讓它們重新活在了土里。
他跟我求婚的那天，領(lǐng)著我推開培育中心的門，說：
"你想研究多久，就研究多久。這里永遠留著。"
我嫁給他，是因為那句話。
一直到三個月前，我臨時繞去培育中心取一份數(shù)據(jù)記錄，在走廊盡頭推開那扇隔熱玻璃門，看見了里面的兩個人。
女人站在最里側(cè)的展示區(qū)，深酒紅色的外套，身段很好，背對著我。
方紹霆把她攏在身邊，兩個人站在那排我花了整整兩年才讓其穩(wěn)定開花的木蘭苗前面。
女人的聲音穿過玻璃傳過來，帶著那種掩不住的雀躍，"紹霆，這批苗太完整了，要是拿去今年的展評，拿專項獎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液喼辈桓倚拧?
方紹霆低著頭，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我只聽清了一半，但足夠了。
"……若不是要讓她安心把東西培育出來，這個中心根本不用建這么大……"
我站在玻璃門外面，沒有推進去。
風(fēng)從走廊盡頭灌進來，我沒覺得冷，也沒覺得別的什么。
就是忽然不知道自己在這里站著做什么。
我數(shù)了一下那排木蘭苗。
一共二十七株。
長得很好。
我轉(zhuǎn)身出去了。
第二章
回到我們在城區(qū)的住所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方紹霆不在，我把外套掛上去，倒了一杯水，坐在餐桌旁邊。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他回來了。
換鞋的聲音，然后是他走進餐廳的腳步。
"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他說，"我以為你今晚要守著第三批對照組。"
"臨時有點事。"
他走過來，習(xí)慣性地把手搭上我的肩膀，"吃了嗎？讓陳嫂給你熱點東西。"
我說："不用，我不餓。"
他在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掃了一眼，"近來睡眠怎么樣，臉色有點差。"
"還好。"
他說："對了，今年春季展評的事，有幾個朋友的團隊想申請聯(lián)名，我覺得你可以見一見，說不定合作上有——"
"今年我不參加展評了。"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怎么了？"
"最近數(shù)據(jù)不夠穩(wěn)定，我想再做一輪。"
他把文件放下，看著我，帶著一種七年來那個熟悉的神情，不緊不慢，溫和里帶一點不容置疑，"那你自己把握，不過別把身體搞垮了，這幾年你一直在往里押，適當(dāng)停一停也沒關(guān)系。"
我點了點頭。
他又說了些別的事，我沒怎么聽進去。
等他起身去書房，我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邊，把那杯水喝完了。
我父母在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對一件事失去感覺，不是因為它不重要，是因為你終于看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了。"
我那時候不太懂這句話。
那天晚上坐在餐廳里，我忽然懂了。
我拿出手機，給一個存了很久、從來沒撥出去過的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想好了，你之前說的那件事，可以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