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碗和一雙筷子出來就坐下了。
"我那份呢？"
"碗柜里有，你自己不知道拿？"
語氣特別自然，自然到你生氣就顯得矯情。
我去廚房拿了碗筷回來，他已經開吃了，排骨夾了小半盤到自己碗里。
**天也是。
第五天也是。
我跟自己說，他從小被慣的，不會照顧人，慢慢來。
第二周，他開始搞空調。
南京十月底的晚上不算冷，但他把空調調到十六度，制冷模式。
我凍醒了，去看溫控面板，十六度。
"昱行，空調太冷了。"
"我熱，你自己去客廳拿個毯子蓋。"
客廳柜子里沒毯子。
后來我在陽臺儲物箱最底下翻到一條，壓在雜物下面，疊得整整齊齊，上面一?；叶紱]有。
他沒忘。他是故意的。
但那時候我還不確定。
人就是這樣，你越不想承認的事，就越會給自己找理由。
第三周他變本加厲。我加班到十一點回家，門反鎖了。打電話過去，他過了七八分鐘才接。
"啊？門鎖了？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我說過十一點到。"
"是嗎？我沒看見消息。你找個地方先對付一晚吧，我剛吃了***起不來。"
掛了。
那晚南京下著小雨，氣溫降了不少。我站在樓道里，褲子上濺了泥點，手機只剩百分之九的電。
物業(yè)的保安大叔讓我進值班室坐了一晚，倒了杯熱水給我。
一次性紙杯上印著小區(qū)的標志，我捧著那杯水，想到一個陌生人都比自己的丈夫體貼。
但我還是沒走。
第二天他開門的時候，看著蹲在門口的我，嘴角動了動。
"你還真等了一夜？"
那表情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得意，或者兩樣都有。
他沒扶我，轉身就進屋了。
從那天起，他不再收著了。
碗筷是常態(tài)，空調是常態(tài)。他開始挑我的毛病：嚼東西聲音大、穿衣服不搭、發(fā)型太土、說話嗓門粗。
"你知道你姐從來不會這樣嗎？"
這是他的口頭禪。
每次聽到這句話，我腦子里就閃過我**聲音："你看你姐。"
場景變了，說這話的人變了，我的角色從來沒變過。
我以為我能這么忍下去。
直到今晚的那通電話。
我十點多身體不舒服先睡了，迷糊中被他的聲音吵醒。書房門沒關嚴，他坐在里面，免提開著音量還不小。
起初我沒在意，翻個身想繼續(xù)睡。
然后我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顧小滿？提她干嘛。跟你說個好笑的……"
后面的話就是我錄的那些。
錄音進行到第十八分鐘的時候，他說了最后一句讓我記到現在的話。
"我當初跟你說什么來著？娶她就是為了治治顧清宜那個脾氣。她不是驕傲嗎？不是看不上我嗎？她親妹妹天天在我手底下受著，她能怎么辦？來找我理論？那正好，我等著呢。"
掛了電話我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不是扛得住，是腿已經沒了知覺。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我坐起來，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顧清宜。
凌晨一點半，她應該在上海的公寓睡了，明天還要趕早會。
我沒打，發(fā)了條消息："姐，你還醒著嗎？"
兩秒后回復來了。
"沒睡。怎么了？"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我姐向來惜字如金，不發(fā)語音，不發(fā)表情包，連標點都用得規(guī)規(guī)矩矩。
"周昱行以前追過你對吧？"
"對。"
"你是不是說過他不行？"
"我說的是你這種人我見太多了。"
她打字很快，又追了一句："他怎么你了？"
我沒回。
手機連著震了六七下，我姐一口氣發(fā)了一串消息。
最后一條是："顧小滿你給我說話。"
電話打過來了。
我沒接。第二次也沒接。
第三次我接了。
"顧小滿你瘋了嗎？半夜發(fā)這種消息又不接電話，你是不是想嚇死我？"
我姐的聲音又快又尖，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失控。在我記憶里，她永遠是那個冷靜體面的優(yōu)等生，開會做匯報都不會多一個字。
"姐。"
"你在哪？安不安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