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里，低頭翻手機。
論壇又亮了。
煤球的新帖。
“補充一些信息。因為iPad上的聊天記錄太多了，我慢慢看完了?！?br>“那個叫小鹿的女人，微信里有她的照片?！?br>“長得一般?！?br>“但我發(fā)現另一個聊天。男人和一個叫薇薇的人?！?br>我的手指停住了。
“薇薇發(fā)了一條消息：放心，方案的事我來處理，你讓她別懷疑就行?！?br>“男人回復：辛苦了，等這個項目搞定，請你吃飯?！?br>“薇薇回復了一個笑臉?！?br>“我不太認識這個薇薇。但是她的微信頭像和昨天來家里做客的那個女人一樣。就是摸了我頭、我差點撓她那個?！?br>昨天來家里做客的人。
林薇。
我關掉手機，走回工位。
林薇坐在對面，正低頭畫圖。
她抬頭看我，笑了一下。
“趙總的方案我?guī)湍銌柫?，說不急，下周一交就行。”
“謝謝?！?br>“不客氣呀，咱倆什么關系?！?br>我坐下。
從我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的電腦屏幕。
她在畫的不是自己的項目——是我上周交上去的景觀設計方案，一模一樣的構圖，只是換了色調和植物品種。
我沒出聲。
打開手機，翻到煤球的帖子。
“問題升級了?！泵呵驅懙?。
“那個叫薇薇的人和那個男人，好像在聯合做一件事?！?br>“但我只是一只貓。如果我把iPad推到地上摔碎，是不是就能刪掉這些聊天記錄，讓她不難過？”
底下有貓友回復：你這是在保護你的主人？
煤球回了一個字：“嗯?！?br>貓友：可你不是說你不太喜歡她嗎？
煤球的回復過了很久才出現。
“我說的是不太喜歡。不是不喜歡?！?br>“差很多的?！?br>下班路上，我買了一袋煤球愛吃的凍干雞肉。
開門的時候，它蹲在玄關，仰頭看我。
我晃了晃袋子。
“給你買的?！?br>它跳起來聞了聞，后退兩步，假裝不在意。
尾巴在身后甩來甩去，暴露了一切。
我換鞋的時候注意到iPad在沙發(fā)上，偏了一個角度，屏幕上有一個模糊的小爪印。
我把iPad拿起來，看了看最近使用記錄。
微信，瀏覽器，備忘錄。
備忘錄里有一段話，打字歪歪扭扭，很多錯別字。
“她今天好像不太高興?；貋淼臅r候嘴角是往下的。如果我把雞肉凍干叼到她面前，會不會太明顯了？還是等她自己發(fā)現比較好？算了。我又不太會表達。”
我坐在沙發(fā)上，煤球跳上茶幾，坐在我面前。
我們對視。
“煤球?！?br>它眨了一下眼。
“小鹿的事，我看到了?！?br>它身體繃緊了。
“還有薇薇的事?！?br>它低下頭。
過了幾秒，它抬起右前爪，輕輕地、試探性地搭在我的手背上。
就搭在昨天它撓我的三道紅印上。
很輕。
像在說對不起。
又像在說我在。
我深吸——
我盯著它的爪子，忽然笑了。
“你還會安慰人了？”
它把爪子縮回去，別過頭，耳朵發(fā)紅。
貓的耳朵也會紅的。我不知道是生理反應還是害羞反應，但在煤球身上，我選擇理解為后者。
晚上，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把陳昊和林薇的微信記錄截圖保存。
第二，把iPad的密碼設了。然后在旁邊貼了張便簽，寫上密碼。
給煤球看的。
第三，在論壇上注冊了一個賬號。
ID叫“煤球的鏟屎官”。
我沒有關注煤球的賬號，沒有點贊，沒有評論。
但我在個人簡介里寫了一句話：“不會因為被撓一下就放棄你?！?br>**件事。
我在備忘錄里給煤球留了一段話。
“我知道你看得懂。謝謝你告訴我那些事。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但如果你還想看，iPad密碼是你的生日。對，收容站告訴我的那個日期。0917?！?br>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煤球蹲在桌上，爪子搭在iPad邊框上，正低頭看屏幕。
尾巴尖在微微顫抖。
我關上門。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陳昊約我周末吃飯。
我答應了。
第二件事，林薇問我方案改得怎么樣了。
我說快了。
第三件事，我去了一趟公司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