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大伯讓我借20萬給堂哥付首付，一桌子人都盯著我。
我放下筷子，笑著問：“大伯，堂哥月薪五千，房貸誰來還？”
桌上瞬間安靜了。
大伯清了清嗓子。
“你堂哥剛參加工作，手頭緊，你現(xiàn)在在外面做生意，借這點錢不是難事?！?br>我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奶奶低著頭夾菜，假裝沒聽見。
大媽用紙巾擦了擦嘴，等著看我的反應。
兩個堂妹低頭玩手機，實際上耳朵都豎起來了。
堂哥陳浩坐在我對面，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比我小兩歲，今年剛大學畢業(yè)，進了鎮(zhèn)上一家小公司做行政，試用期工資四千八。
“林晚，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我們都知道你不容易?！贝髬岄_口，語氣變得柔和，“但浩子是你堂哥，一家人互相幫襯，這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她。
“大媽，20萬，我現(xiàn)在還真拿不出來?！?br>這話一出，大伯臉色變了。
“拿不出來？”他放下酒杯，“你在外面開公司，每年掙多少，我們又不是不知道?！?br>我平靜地看著他。
“大伯，您知道我每年掙多少？”
他頓了一下，沒接話。
旁邊堂哥陳浩忍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姐，就當借我的，以后我肯定還?！?br>“以后是多久？”
他愣了一下。
“你月薪五千，刨掉吃穿用度，一個月能剩多少？”我繼續(xù)問，“房貸每月還多少？貸款周期幾年？利率幾點幾？你算過嗎？”
他沒算過。
這一點從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
大伯拍了下桌子。
“林晚，你這說的是什么話，跟自己堂哥算這么清楚？”
我沒動。
“大伯，不是我算得清楚，是這筆賬必須有人算清楚。20萬打出去，堂哥還不上，您替他還嗎？”
大伯沉默了。
大媽插嘴：“你大伯和我就這一個兒子，我們將來養(yǎng)老，你堂哥要擔責任的——”
“那跟我借錢有什么關(guān)系？”

大媽被我這句話堵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
以前的林晚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林晚，大人說什么她應什么，從不頂嘴。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我在縣城里做財務，月薪三千二，租著城中村一間十二平的隔斷房，過年回家，兜里揣著六百塊壓歲錢，覺得給這個少了，給那個不夠體面。
那時候大伯一家愛理不理的，過年飯桌上從來沒人專門叫我坐到主位旁邊。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不過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和真實情況，出入有點大。
奶奶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有些干。
“晚晚，你大伯家就浩子這一根獨苗，你們表兄妹，感情還是要有的?！?br>我看著奶奶。
她是真的心疼堂哥，還是也覺得這錢我該出，我分不太清楚。
但這不重要。
“奶，我不是不想幫?！蔽艺Z氣放緩，“但幫人要幫到點上。20萬打出去，堂哥還不上，這錢就是打水漂。與其這樣，不如幫他想想別的出路?！?br>“什么出路？”大伯冷著臉。
“先別急著買房。”我說，“浩子剛工作，在這個城市扎根需要時間，先租兩年房，攢攢首付，等收入穩(wěn)定了再說?！?br>“租房哪有買房踏實？”大媽不同意，“租房是給別人交錢，買了才是自己的?！?br>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了，但沒心思跟她從投資回報率開始講起。
“大媽，買了房子之后，月供您來交嗎？”
大媽不說話了。
堂哥陳浩突然開口：“姐，你是不是嫌棄我們？”
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梗著脖子，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倔。
“你覺得我嫌棄你們？”
“你就是不想幫?！彼f，“你現(xiàn)在有錢了，就看不上我們這些人了?！?br>桌上的空氣變得很奇怪。
我沒有立刻說話。
幾秒鐘過去。
“陳浩，”我叫了他的名字，“你現(xiàn)在一個月拿多少？”
“四千八。”
“你知道我三年前一個月拿多少嗎？”
他沒回答。
“三千二?！蔽艺f，“住城中村，出門要換兩趟公交，早飯是便利店的包子，兩塊錢一個?！?br>桌上沒人說話。
“我沒有嫌棄你們。”我平靜地說，“我只是不想用20萬幫你埋一個自己都填不了的坑?！?br>
這頓年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