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嗎？”
他皺起眉：“別說得這么難聽。”
“那你來說句好聽的我聽聽?！?br>周曼寧忽然站起來，像是被我嚇到了，手一抖，桌上的燕窩碗摔在地上。
清脆一聲，濺得到處都是。
她捂著肚子后退，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沈總……”
沈晏幾乎是本能沖過去扶她。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熟練得像他已經做過很多次。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肚子一陣陣發(fā)緊。
婆婆瞪我：“你看你，非把人逼成這樣?！?br>我低頭看著滿地狼藉，忽然有點想知道，如果我現在當場暈倒，他們會先扶誰。
后來沈晏到底還是把宣傳冊帶走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摸著肚子，第一次認真想離婚這兩個字。
不是氣話。
是真的在想，如果我現在走，代價到底有多大。
3
真正讓我下決心的，不是周曼寧。
是我兒子。
沈唯八歲，長得很像沈晏。
眉眼冷，脾氣也淡。
小的時候我總安慰自己，男孩子慢熱，等大一點就好了。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回家第一句先找的人不是我，而是周阿姨。
我以為那只是因為周曼寧常陪他做手工、去學校。
直到開放日那天，我親眼看見他牽著周曼寧的手，站在教室門口跟老師說：
“這是我周阿姨，她比我媽媽會照顧人?！?br>那句話像根針，很輕，卻扎得我半天沒說出話。
回家的路上我沒跟他提。
我想著，他畢竟還是小孩子。
可有些傷人的事，小孩子做出來才最狠。
晚上我讓廚房燉了燕窩，正要端上樓，周曼寧忽然從客房出來。
她穿著我的家居拖鞋，頭發(fā)披著，像是這屋子的半個女主人。
“知雨姐，阿姨說你最近吃太多甜的對血糖不好，這碗給我吧，我最近總頭暈。”
我盯著她腳上的拖鞋，沒動。
“那是我的?！?br>她像沒聽懂：“什么？”
“拖鞋，燕窩，月子中心，還有這個家里你現在坐的每一寸地方，本來都不該有你?！?br>她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偏偏這時候沈唯從樓梯上跑下來，看見周曼寧哭，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又欺負周阿姨！”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沖過來，一把推在我胳膊上。
我是孕婦，本來站得就不穩(wěn)，手里的瓷盅掉在地上，我整個人踉蹌著往后倒，后腰重重撞在沙發(fā)扶手上。
一瞬間，肚子猛地抽痛。
保姆尖叫著跑過來扶我。
婆婆從餐廳沖出來，第一眼看的竟然不是我，而是沈唯。
“唯唯，你沒傷著吧？”
沈唯眼里全是慌，但那慌不是對著我。
他死死擋在周曼寧前面，像我是什么會吃人的怪物。
“我不許你再欺負周阿姨！”
那一瞬間，我耳邊什么都聽不清了。
我只看見周曼寧躲在我兒子后面抹淚，看見沈晏推門回來時，下意識先扶住了她。
肚子里的孩子動了一下，疼得我額頭冒冷汗。
沈晏終于看向我：“你怎么回事？”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我怎么回事？
我懷著他的孩子，被他的兒子推得差點摔倒，他回來第一句問我怎么回事。
我扶著沙發(fā)一點點站直，聲音出奇地平。
“沒事?！?br>“都別圍著我了?！?br>“你們一家人繼續(xù)?！?br>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書房里，開了臺燈，寫離婚協議。
第一條，雙胎出生后歸我撫養(yǎng)。
第二條，沈唯歸他。
寫到這里，我手抖了一下。
可我還是寫了下去。
因為我忽然明白了，如果我還想護住肚子里的兩個孩子，就不能再把自己和他們困在這里。
4
第二天早上，我把離婚協議放在餐桌上。
沈晏掃了一眼，笑了。
“林知雨，你拿這個嚇誰？”
我坐下來，慢慢喝豆?jié){。
“沒嚇你。”
“我是真要離?！?br>婆婆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
“胡鬧！你現在懷著孕，離什么婚？”
“等孩子生下來也能離?！?br>“而且再不離，等周曼寧肚子里的孩子生了，我恐怕連體面都剩不下?！?br>周曼寧的臉白了白，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她真厲害，眼淚跟開關一樣。
沈晏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離婚?！?br>“你舍得沈唯？”
這話要是放在昨天以前，我也許會心軟。
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