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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負氣運的娘親脫離世界兩年后
我蜷縮在冰冷的榻上,腦海中閃過父皇曾經(jīng)將我舉過頭頂大笑的模樣,閃過哥哥曾經(jīng)偷偷給我塞桂花糖的笑臉。
我猶豫了。
最后,系統(tǒng)給了我三天考慮時間。
次日清晨,太監(jiān)來傳口諭,父皇命我去御書房。
我踏進門檻,抬眼便看見蘇婉兒坐在父皇身側(cè)。
那個位置,曾經(jīng)是娘親坐的地方。
父皇握著朱筆,時不時偏頭與蘇婉兒低語幾句,其樂融融。
哥哥站在書案旁,正滿臉笑意地替父皇研墨。
這畫面刺痛了我的眼。
我孤零零地站在殿中,沒有出聲。
蘇婉兒率先打破了沉默。
“公主來了,你回去勸勸你母后,總不能為了一己私怨,連大黎的國運都不顧了?!?br>
“皇上日理萬機,她身為**,理應體恤?!?br>
父皇放下朱筆,眉頭擰起:“你母后越發(fā)不懂事了。”
“婉兒懷胎十月多有兇險,她不僅不照拂,還想方設法害婉兒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婉兒平安誕下皇子,她還躲在宮里鬧脾氣,簡直不可理喻!”
哥哥停下手里的墨錠,跟著附和:“母后就是善妒,身為皇后,連這點心胸都沒有,怎么母儀天下?”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平淡。
“阿娘每月取血,身子早就不堪重負,她沒法再出現(xiàn)了。”
父皇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端硯,狠狠砸向我。
額頭一陣鈍痛,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混賬東西!”父皇猛地站起身,指著我怒吼。
“你竟敢詛咒你的親生母親!”
哥哥快步走下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不孝的東西!定是母后讓你這么說的?!?br>
“她還準備和父皇鬧一輩子不成?你現(xiàn)在就去把她請過來認錯!”
我說:“阿娘真的請不來了?!?br>
話音剛落,哥哥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被打得跌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淡淡開口:“是父皇負了娘親,是父皇的錯?!?br>
父皇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閃過轉(zhuǎn)瞬即逝的慌張。
就在這時,蘇婉兒突然痛呼一聲,身子軟綿綿地往后倒去。
父皇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她,滿臉焦急。
“皇上……”蘇婉兒氣若游絲地靠在父皇懷里。
“臣妾昨日沒有喝到血,今日心口痛得厲害……”
父皇大驚失色,沖著門外怒吼:“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他轉(zhuǎn)頭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地說:“你別再騙朕了!**那么怕痛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死!”
我冷笑出聲。
原來父皇還記得,娘親那么堅強的人,其實最怕痛。
可他記得她怕痛,卻還是硬生生逼著她,每月給蘇婉兒取血。
哥哥帶著太醫(yī)回來了。
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拎起來,惡狠狠地命令:“你馬上滾回去,取血來!”
此時,蘇婉兒的貼身丫鬟抱著襁褓走了進來。
哥哥立刻松開我,滿臉慈愛地湊過去,**著那個剛滿月的孩子,一口一個弟弟叫得親熱無比。
我跌坐在地,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那孩子腰間。
那里晃動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上面雕刻著平安如意的紋樣,刀工細膩。
那是娘親當年親手為她未出世的第二個孩子雕刻的!
為了刻這塊玉,娘親的手指被刻刀劃破了無數(shù)次。
緊接著,我聽見哥哥笑著喚那孩子的名字。
“承允,看哥哥這里……”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承允……那分明是娘親當年被蘇婉兒暗害流產(chǎn)的那個孩子的名字!
我死死盯著那塊屬于我未出世弟弟的玉佩,雙眼猩紅。
“娘親絕不會來!血也再也取不到了!”我嘶啞著嗓子吼道。
“蘇婉兒就是裝的!你們永遠也等不到她了!”
父皇怒極反笑,眼中滿是戾氣。
“好!好得很!”
“朕倒要看看,打到你皮開肉綻,你那個鐵石心腸的娘會不會心疼出面!”
父皇站在臺階上,冷冷下令:“來人,將公主拖到院中杖責!去鳳儀宮,請皇后過來接人?!?br>
侍衛(wèi)將我拖到院中,按在長凳上。
粗重的廷杖帶著風聲重重落下。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咽下喉嚨里的慘叫,一聲不吭。
腦海中,系統(tǒng)的倒計時冰冷地跳動著。
還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