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扛事，連這場面都撐不下來。

我沒再看他。

讓人把王氏抬回她院子里，親自找了個嘴嚴的太醫(yī)過來治。

她如今到底是皇后，不能真出了事，我不想添不必要的麻煩。

她醒的時候，看見我坐在床邊，下意識往后縮。

我沒看她。

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浮沫。

“德妃娘娘還記不記得，七年前你是怎樣聲淚俱下求我替蕭瑯做質(zhì)子的？”

她臉色唰地白了。

那年敵國遞了國書，說要交換質(zhì)子才能止戰(zhàn)。

父皇本來選中的是蕭瑯。

他不成器，扔出去不心疼。

可王氏半夜跪到我宮里，哭得妝都花了，說瑯兒還小，去了敵國活不下來，求我救救他。

我心軟了，主動請纓，替蕭瑯去當質(zhì)子。

父皇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本來想借這個機會把蕭瑯踢出去，我偏偏把局面攪了。

他覺得我愚善，不堪大用。

七年里。

在敵國，我跪過雪地，挨過巴掌，吃過餿飯。

可他們呢？

王氏不知憑何手段上了后位，蕭瑯順理成章成了新太子。

我離開那天，王氏跪在宮門口，哭著說：“衍兒你放心去，皇后娘娘和小殿下我一定替你照料好?！?br>
照料得好啊。

母后被**的，我未曾得信。

兒子漸漸開始癡傻，我不知道。

我的妻子如今是何處境，我也杳無音信。

我把茶盞擱下，站起來，低頭看著縮在床角的王氏。

“我如今回來了，該討的，一樣都不會落下?！?br>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話，被我一個眼神釘回去。

我讓侍衛(wèi)把蕭瑯拖進我宮里，關(guān)起來。

一點一點審。

我母后怎么死的，我兒子怎么成的這樣，樁樁件件，我要他全吐出來。

宮里人見了我的面，頭都不敢抬。

他們可不敢忘：七年前我走之前，****誰說了算。

連父皇批折子，都得先問我一句“衍兒瞧瞧如何”才行。

一時不察，蕭瑯宮里跑出個忠心奴才，偷摸去了御書房。

不到半個時辰，父皇的旨意就到了。

召我去御書房問罪，蕭瑯與王氏同去。

父皇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看見我先開口：“蕭衍，你去了外面七年，怎么變得如此可怖？”

“打你皇弟，還敢藐視宮規(guī)砍侍衛(wèi)的頭！

你是要反不成？”

“父皇息怒。

兒臣不過是教訓一下不懂事的弟弟，您犯不著大動干戈?！?br>
“教訓？”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你眼里還有皇室嗎！

還有朕嗎！”

我抬起頭，笑了一下。

“父皇這話問得好。

我正想問您，這皇室里頭，就蕭瑯一個人有皇家血脈不成？”

他愣住了。

“我兒子，您的親皇孫，被蕭瑯日日當成**使喚的時候，您可提過皇室規(guī)矩？”

父皇皺了皺眉，語氣軟了半分：“那是讓他跟著太子學習，磨煉磨煉?！?br>
我站了起來。

不跪這昏聵瞎眼的皇帝了！

“父皇此番，可是知曉我兒吃的是什么苦頭？”

“他讓我兒子頭頂一碗水，跪在磚地上，灑一滴就不給飯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