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叫沈念，出生在一個南方小城。
準確地說，是一個重男輕女到骨子里的家庭。
小時候我不懂，為什么弟弟沈浩可以坐在桌上吃雞腿，我只能蹲在廚房啃饅頭。
我媽說：「你弟是男孩，將來要傳宗接代，營養(yǎng)得跟上?！?br>我爸抽著煙，頭也不抬：「女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好干嘛？早晚是別人家的人?！?br>沈浩比我**歲。
從小到大，他是全家的寶貝疙瘩。
過年的新衣服，永遠只有他那一份。
我穿的，是我媽從鄰居家要來的舊棉襖。
有一年冬天冷得發(fā)抖，我穿著薄薄的外套在教室里縮成一團。
老師看不下去，把自己女兒的舊羽絨服給了我。
我媽知道以后，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你讓人家老師看笑話了，顯得我們家養(yǎng)不起你是不是？」
可是，你們確實沒養(yǎng)過我啊。
我從十二歲就開始在學(xué)校門口賣自己做的手工**，一個兩塊錢。
攢下來的錢，一半買學(xué)習(xí)資料，一半被我媽搜走。
「你弟報了個奧數(shù)班，你當姐姐的，出點力怎么了？」
沈浩的奧數(shù)班，一學(xué)期三千塊。
我賣了整整一年的**。
手上全是被剪刀劃出來的口子，冬天裂開，滲著血絲。
沈浩呢？
奧數(shù)班上了兩天就不去了，跟一幫混混在網(wǎng)吧打游戲。
我媽知道以后，摸了摸沈浩的頭：「男孩子嘛，調(diào)皮一點正常，你看**小時候也這樣?！?br>三千塊，就這么打了水漂。
我心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
可沒人在意。
從來沒有。
高中的時候，我成績年級前三。
班主任找到我媽：「沈念這孩子是個讀書的料，好好培養(yǎng)，將來考個985沒問題。」
我媽嘴上應(yīng)著，轉(zhuǎn)頭就跟我爸商量：「念念成績再好有啥用？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嫁不出去。」
「不如讓她早點出去打工，把錢省下來給小浩讀?！?br>我爸點了點頭：「也是，女孩子學(xué)個美容美發(fā)就行了?！?br>那一年，沈浩中考四百分，進了一個花錢就能上的民辦高中。
擇校費，八萬。
而我，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績拿到了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我媽看了一眼那張通知書，隨手扔在了灶臺上。
「念念，媽跟你商量個事兒。」
「你弟上高中要交八萬，家里實在拿不出來了?！?br>「你先出去打兩年工，攢點錢，以后……以后媽再供你?！?br>以后？
哪有什么以后。
我知道，我媽嘴里的"以后"，跟我爸嘴里的"下次給你買"一樣。
永遠不會兌現(xiàn)。
但我那時候才十六歲，能怎么辦？
我抱著那張錄取通知書，在被窩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擦干眼淚，去了隔壁市的一家服裝廠。
日薪五十塊。
一天工作十四個小時。
手指被縫紉機的**穿了三次。
我沒掉一滴眼淚。
因為眼淚，在這個家里，從來不值錢。
攢了兩年的錢，我一分不剩地寄回了家。
沈浩的擇校費交了。
沈浩的生活費給了。
沈浩談了個女朋友，要買蘋果手機，也是我出的。
而我自己用的，是工廠里別人淘汰的老人機。
十八歲那年，我終于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這個家不要我，我就自己要自己。
我白天在工廠上班，晚上去夜校自學(xué)高中課程。
整整三年，我靠著自考拿到了大專學(xué)歷，又專升本考進了省城的一所大學(xué)。
是的，我用了別人兩倍的時間，走了一條最彎的路。
但我走出來了。
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進了省城一家還不錯的廣告公司。
月薪八千，不多，但夠我活。
我以為，我終于可以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可我媽一個電話，又把我拉回了原點。
「念念啊，你弟大學(xué)畢業(yè)了，工作不好找。」
「你在大城市，幫他也找一個唄?！?br>「還有，你弟想在老家買房，你當姐姐的，湊個首付吧?！?br>首付。
三十萬。
我那時候存款還不到五萬。
我說：「媽，我沒那么多錢?！?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我**聲音陡然拔高。
「你一個月掙那么多，怎么可能沒錢？」
「是不是又拿去亂花了？」
「沈念，你弟就你這一個姐姐，你不幫他誰幫他？」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你能去上大學(xué)，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