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盛。
沈妙言故意放慢了腳步，湊到我身邊來，聲音嬌得發(fā)膩。
"姐姐可真是賢惠，我是怎么也學不來的。要是換了我，眼看著別人來搶自己的位子，可沒這份好脾氣。"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陽光底下，她身上那匹**錦的確好看，金線在日光里閃得人眼花。
"妹妹說笑了。"我語氣平淡，"為陛下分憂，是本宮職責所在。"
我頓了頓，目光從她那件新衣上緩緩掃過。
"至于這些衣裳首飾，陛下什么好東西沒有。今日賞你一匹錦，明日說不定賞別人十匹。妹妹拿到手的，好好穿就是了，不用特意來跟本宮說。"
我沒再看她，徑直帶著碧落走了。
碧落跟在后面，忍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開口。
"娘娘，她那張臉，跟吞了**似的。什么**錦，在娘娘眼里不過是塊破布！"
我沒說話。
嘴上占她便宜沒有意義。
沈妙言和她身后的沈家，仗著蕭珩的寵愛越來越囂張，才是真正要緊的事。
回到長信宮，我屏退了所有人，只留碧落。
殿里恢復了慣常的冷清。
"查得怎么樣了？"
我換了身常服，坐到窗邊，開口問她。
碧落從腰間暗袋里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雙手遞給我。
"娘娘，都在上面了。沈貴妃的兄長沈崇安，上個月剛領了西北糧草調度的差事，人還沒到任，就先收了底下官員六千兩的孝敬銀子。另外，沈家在京畿買的那三百畝地，用的是一個死人的名字，地契做了假。還有，沈崇安私下跟漕幫的人來往，具體談了什么，我的人還在查。"
我打開紙條，一條一條地看下去。
字跡很細，密密麻麻的，記了滿滿一頁。
這些線人，是我花了五年時間，一個一個安進去的。
有的在六局，有的在前朝各部衙門，有的在京城的茶樓酒肆。
他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替我搜集這些東西。
蕭珩以為，我是個被他冷在長信宮里、只會對著鏡子發(fā)呆的深宮怨婦。
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八年前那個因為他多看了沈妙言一眼就會偷偷哭一整夜的小姑娘了。
這八年，他演他的薄情天子。
我便做我的賢德皇后。
我們都在這盤棋上落子。
只是不知道最后翻盤的人是誰。
我把紙條重新折好，遞還給碧落。
"收好。時候沒到。"
"是，娘娘。"碧落接過紙條，猶豫了一下，"只是，我們還要等多久？沈家越來越不像話了，再這樣下去……"
"快了。"
我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樹，枝葉已經長得遮天蔽日。
"一棵樹要倒，先得讓它長到所有人都覺得礙眼。等它自己爛了根，不用我動手，風一吹就倒了。"
碧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要等的，不是一陣風。
是一個蕭珩不得不親手動刀的機會。
第三章
三天后，后宮出了一件大事。
淑妃陳氏有孕了。
消息是清晨從太醫(yī)院傳出來的，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后宮都知道了。
淑妃是太后娘家侄女韓靖遠的表妹，入宮兩年，一直不聲不響。
太后待她不冷不熱的，既不多疼，也不特意冷落，像是隨手養(yǎng)在園子里的一盆花。
可這盆花一旦結了果，意義就不一樣了。
碧落急匆匆地跑進來通報，話都說不利索。
"娘娘，淑妃有了，太醫(yī)說已經兩個月了！太后剛下了懿旨，賞了淑妃雙份的月例，還調了四個嬤嬤過去伺候！"
我正在抄一卷經書，手沒停。
"知道了。"
"娘娘，您不急？淑妃可是太后的人！她要是生了皇子……"
"急什么。"
我擱下筆，吹了吹紙上未干的墨跡。
"去庫房取一支老參，再挑兩匹好緞子，我親自送去淑妃那兒道喜。"
碧落急得嘴唇都在抖。
"娘娘！"
"照做。"
我看了她一眼。
她不敢再說了，轉身去辦。
淑妃的寢宮在后宮東側，我到的時候，沈妙言比我先一步，已經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的衫子，換了個溫柔可親的做派，正握著淑妃的手噓寒問暖。
"妹妹可得好好養(yǎng)著，有什么缺的盡管跟姐姐說，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淑妃靠在軟枕上，面色蒼白，眼底有一層淺淺的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