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那道奶聲奶氣的聲音炸開了。
"渣爹！"
"動外公的兵權？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既然他臉送上來讓咱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母后！答應他！讓他寫字據(jù)！"
"這一局，我讓他輸?shù)眠B褲子都剩不下！"
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一股子狂勁。
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好。"
我開口。
"臣妾答應。"
裴承淵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會掙扎，會求饒。
我沒有。
"但口說無憑。"
我站起身，鳳袍鋪開。
我看向兩側的外邦使臣，最后視線落在太史令身上。
"賭注事關國本，不**戲。請?zhí)妨町攬鲇涗洠⑸罓睢?
我盯著裴承淵。
"****，蓋上玉璽，當著****和各國使臣的面。陛下，敢不敢？"
殿內(nèi)安靜下來。
裴承淵沒想到我這個時候還敢反擊。
他瞇起眼看著我。
我抬起下巴，沒有退。
裴承淵冷笑了一聲。
"朕是天子，有什么不敢？"
他揮手。
"來人，筆墨伺候。"
太監(jiān)總管捧著托盤小跑上來。
太史令鋪開宣紙。
柳婉兒笑出了聲，手指撥弄著耳邊的珠串。
"姐姐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立了字據(jù)，到時候賴賬可就是欺君之罪。"
她捻起一顆黑子，在指尖轉。
"不過姐姐放心，等顧家倒了，妹妹會求陛下給顧老將軍一個體面的下場。"
我沒理她，坐回棋盤前。
小腹被重重踢了一腳。
"母后威武！就該這樣！"
"讓她再蹦跶一會兒，等下哭都來不及。"
第五章
字據(jù)立好，裴承淵取出私印蓋上。
我拿出鳳璽，按在名字旁。
墨跡未干，太史令已經(jīng)開始謄抄副本。
裴承淵靠回椅背，端起酒杯，側頭和身旁的戶部尚書低聲談論顧老將軍告老后的安置。
他連裝都不裝了。
柳婉兒落子極快，黑棋連成一**，切斷了我腹地白子的退路。
棋盤上白子零散，只剩一口氣。
只要黑棋再落一子，白龍必死。
太傅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皇后，認輸吧。"
裴承淵抿了一口酒。
"留些體面，別讓顧家太難看。"
腹中的聲音忽然壓低了，變得認真。
"母后，她下一手會點在中腹偏右。"
我沒動。
"那個位置，是她背后那個人指的。"
我輕輕抬眼，看向殿中右側那道雕花屏風。
屏風后隱約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那人的棋路，我認得。"
腹中聲音沉了沉。
"他叫周崇，二十年前號稱天下第一手。后來被外公在軍中大棋局上擊敗，從此銷聲匿跡。"
"沒想到他投了裴家。"
我的手頓了一下。
"母后不用管他。他再厲害，也只是二十年前的棋。"
"他會的，我全會。他不會的，我也會。"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捻起一顆白子。
繼續(xù)落廢棋。
柳婉兒笑得更大聲了。
"姐姐這是放棄了？"
太后搖了搖頭，對身旁的嬤嬤低語了一句。
嬤嬤附耳回了什么，太后哼了一聲，把茶盞放下了。
裴承淵已經(jīng)不看棋盤了。
他和幾個大臣談笑風生，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我往棋盤上又填了一顆廢子。
腹中那道聲音輕笑了一聲。
"完美。口袋已經(jīng)扎好了。"
"就差最后一顆扣子。"
我的手沒有抖。
但心跳加速了。
第六章
棋局進入中盤，我已經(jīng)連續(xù)落了七顆廢子。
白棋在盤上像撒豆子，毫無章法。
懂棋的人搖頭嘆氣，不懂棋的人也看出了高下。
柳婉兒的黑棋橫貫半壁棋盤，鎖得鐵桶一般。
右側的屏風后，那道人影又晃了一下。
腹中聲音冷冷道："他給柳婉兒傳了第十二道暗號，讓她點在左下角。"
"母后別急。他以為我在亂下，其實每一顆廢子都有位置。"
"他的棋路有個致命的毛病，二十年前外公贏他就靠的這個。"
"他好勝，看到對手露出破綻，一定會貪吃。"
"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果然，柳婉兒下一手撲向我故意暴露的三顆白子。
提子的時候，她甚至哼了個小調(diào)。
"姐姐，你這棋下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笑著把提走的白子擺在自己面前，排了一排。
"妹妹數(shù)數(shù)，已經(jīng)吃了姐姐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