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水澆醒王妃夢
天還沒亮，我被一盆冷水澆醒。
初春的水還帶著冰碴子，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淌，激得我渾身一顫。我睜開眼，就看見翠兒那張刻薄的臉。
“王妃，該起了。側妃娘娘身子不適，王爺吩咐您去佛堂跪經(jīng)祈福?！?br>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凍得牙關都在打顫，卻還是扯出一抹笑來：“側妃身子不適，該請大夫才是。我又不是大夫，跪經(jīng)能頂什么用？”
翠兒冷笑：“這話您去跟王爺說。”
我沒吭聲。
跟沈渡說？我倒是想說，可他多久沒踏進我這院子了？一個月？兩個月？我都快記不清了。
從冰冷的被褥里爬起來，我隨便披了件衣裳就往外走。翠兒在身后喊：“王妃，您就穿這個？”
“怎么，佛堂里有火爐不成？”我頭也沒回，“反正跪完回來這衣裳也濕透了，穿什么是穿？”
身后傳來翠兒不屑的冷哼。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堂堂靖安王妃，混成這樣也配叫王妃？
不怪她瞧不起我，連我自己都快瞧不起自己了。
佛堂里冷得像冰窖。我跪在**上，膝蓋硌得生疼，香火氣熏得眼睛發(fā)酸。天光大亮的時候，沈渡來了。
他穿著一身墨色錦袍，身姿如松，眉眼清雋?？晌铱匆娝?First的反應不是心動，而是心涼。因為只有沈婉清身子不適的時候，他才會出現(xiàn)在我面前——來興師問罪的。
“王妃好大的架子?！彼穆曇艉艿?，像這春日里化不開的霜，“婉清病著，讓你跪一個時辰祈福都不肯？”
“我跪了?！蔽抑噶酥缸约旱南ドw，笑得沒心沒肺，“王爺您瞧，這都跪出印子了。要不我脫了褲子給您驗證驗證？”
沈渡的眉頭擰起來，像是被我這種粗俗的做派惡心到了。
“你就不能學學婉清的半分端莊？”
我垂下眼，沒接話。
學沈婉清？學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裝柔弱裝可憐，然后在沈渡看不見的地方對我冷嘲熱諷？
“去給婉清賠個不是?！鄙蚨傻恼Z氣像是下了最后通牒。
我抬起頭：“我賠什么不是？她昨兒個踹我的時候，您可沒看見?！?br>沈渡的臉色沉下來：“她懷著身孕，怎么可能踹你？王妃，你就算要誣陷，也編個像樣的理由。”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說什么呢？說我親眼看見沈婉清踹我？說她的身孕是假的？說她那晚根本沒和沈渡圓房？我說過，可他不信。
每一次，他都不信。
“行。”我撐著膝蓋站起來，腿已經(jīng)跪麻了，“我去賠不是?！?br>沈渡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爽快，怔了一瞬。我沒等他想明白，已經(jīng)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換身衣裳再去，別失了體統(tǒng)?！?br>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襟，忽然想笑。
沈渡，你可知道這水是誰潑的？
到了沈婉清的院子里，我剛進門，一只茶盞就飛了過來，“啪”地碎在我腳邊。
“姐姐來了？”沈婉清倚在軟榻上，面色紅潤，哪有一分病態(tài)？她笑得溫婉，“妹妹身子不適，就不起身行禮了?！?br>我看著她那張?zhí)搨蔚哪?，忽然覺得膝蓋也不疼了，心也不涼了，只剩一種深深的疲憊。
“側妃身子不適，我來賠個不是?！蔽冶?，像個江湖人似的拱了拱手，“對不住了?！?br>沈婉清捂著嘴笑起來：“姐姐這是做什么？咱們姐妹之間，何必這么見外？”
她說著，朝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立刻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走過來。
“這是妹妹特意為姐姐熬的補湯?！鄙蛲袂逍σ饕鞯乜粗?，“姐姐跪了這么久，該補補身子?！?br>我看了一眼那碗藥，又看了一眼沈婉清眼底藏不住的惡意。
補湯？怕是落胎藥吧。
可惜她不知道，沈渡根本就沒碰過我。成親三年，我至今還是完璧之身。
這個王妃，當?shù)谜媸强尚Α?br>“多謝妹妹好意。”我端起碗，當著她的面，一飲而盡。
苦，真苦。苦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沈婉清滿意地笑了。
我擦了擦嘴角，也笑了：“妹妹這湯熬得不錯，下次多熬點，給王爺也嘗嘗。”
沈婉清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回頭看她：“對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