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里流出的不是電流，是血。
血在地上匯成一行字。
“第15次體驗，第一關(guān)：讀者的期待?！?br>“規(guī)則：你必須在一片叫好聲中，找到唯一一條真實的求救評論。”
“時間：一小時。失敗懲罰：永久成為你筆下的怪物?！?br>手機(jī)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倒計時。
59:59。
林深周圍的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漂浮的對話框。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每一個對話框里都是讀者評論，紅色的眼睛在上面跳動。
“太恐怖了！五星好評！”
“作者大大**，這是我看過最嚇人的小說！”
“快更新快更新快更新……”
“我已經(jīng)三刷了，每次看都做噩夢?！?br>“這本書是不是真人真事改編的啊？”
評論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淹沒了林深的視線。
他的耳朵里全是聲音，全是贊美。
每一個字都在擠壓他的大腦，讓他眩暈。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尋找那一條求救。
但所有評論看起來都一樣。
一樣的格式，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夸贊。
倒計時：52:31。
林深閉上眼睛，屏蔽視覺。
用耳朵去聽。
那些贊美聲背后，有一個微弱的聲音。
不是文字，是哭聲。
他猛地睜開眼，朝哭聲的方向撲過去。
撞穿了十幾個對話框，手指抓向其中一個。
那個對話框里的評論是：
“作者快跑，他們不是讀者，他們?nèi)际恰?br>字跡到這里就斷了。
林深把這條評論拽出來，攥在手里。
評論突然燃燒，燒成了一把鑰匙。
鑰匙上刻著一行小字：“通往第二關(guān)。”
天空中的巨嘴已經(jīng)完全閉合，周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只有鑰匙在發(fā)光。
林深握緊鑰匙，腳下出現(xiàn)了新的地面。
是一條走廊。
走廊兩側(cè)是一扇扇門，門上貼著標(biāo)簽。
“第一輪體驗第二輪體驗”……一直到“第十四輪體驗”。
走廊的盡頭是“第十五輪體驗”的門。
門沒有把手，只有一個鑰匙孔。
林深把鑰匙***。
門后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門開了。
門后沒有光，只有哭聲。
哭聲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林深跨過門檻，腳下踩到了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襁褓，無數(shù)個襁褓鋪滿了地面。
每一個襁褓里都裹著一個嬰兒。
但那些嬰兒的臉，全都是林深自己的臉。
它們閉著眼睛在哭，嘴里的牙齒已經(jīng)長全了。
尖牙。
林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盡量不踩到它們。
但襁褓太密了，他根本避不開。
腳踩下去的瞬間，被踩到的嬰兒猛地睜開眼。
眼睛沒有眼白，全是黑色的。
它張開嘴，發(fā)出一聲尖嘯。
所有嬰兒同時睜開了眼睛。
數(shù)百個黑色眼睛盯著林深。
哭聲戛然而止。
嬰兒們開始蠕動，從襁褓里鉆出來。
它們的身形比正常嬰兒大一倍，手腳細(xì)長，像蜘蛛一樣趴在地上。
爬行的速度極快。
幾秒鐘就圍住了林深。
一個嬰兒爬上他的腿，張嘴咬住他的小腿。
牙齒刺穿皮膚，直接咬到了骨頭。
林深痛得跪倒在地，更多的嬰兒撲上來。
它們不是在撕咬，是在往里鉆。
像蟲子一樣，從傷口鉆進(jìn)肌肉，鉆進(jìn)血管。
他能感覺到那些嬰兒在他的身體里移動。
一個鉆到了胸腔，一個爬到了肩膀。
皮膚表面凸起一個又一個嬰兒臉的形狀。
“停下來——！”林深嘶吼。
聲音不是從他嘴里發(fā)出的。
是從他胸口發(fā)出的。
那個鉆到胸腔的嬰兒在替他說話。
林深拼命抓向胸口，指甲刺破皮膚。
他摸到了那個嬰兒的頭，把它往外拽。
嬰兒死死咬住他的內(nèi)臟不放。
每拽一寸，就像把五臟六腑都扯了出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門突然全部打開了。
前十四輪體驗的門里，涌出了無數(shù)黑影。
它們沖進(jìn)這個房間，撲向那些嬰兒。
黑影和嬰兒撕咬在一起，血肉橫飛。
林深看到那些黑影的形狀。
有人形，也有怪物，全都是他前十四次輪回的樣子。
它們不是來救他的。
它們是在爭搶。
黑影在撕碎嬰兒，嬰兒在啃食黑影。
房間里變成了煉獄。
林深趁亂爬起來，拖著半殘的身體往房間深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