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母女，心里那點(diǎn)最后的情分，徹底碎成了渣。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那架陪伴了我三年的老式繡架，上面還繃著陳紅沒繡完的一對鴛鴦。
“行，你們要鋪?zhàn)邮前?？?br>我抹了一把臉，眼神冷得像冰。
“陳紅，你覺得這鋪?zhàn)与x了你就轉(zhuǎn)不動，那咱們就試試?！?br>“試試就試試！”
陳紅一拍桌子，滿臉傲慢。
“沒了我，你連線頭都賣不出去！”
我沒再說話，抄起柜臺底下的劈柴斧頭，對著那架昂貴的紅木繡架狠狠劈了下去。
“沈瑤，你瘋了！”
婆婆尖叫著想沖上來攔我，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這繡架是我買的，我想砍了燒火，誰也管不著?！?br>我一邊劈，一邊盯著陳紅那張逐漸變得蒼白的臉。
“陳紅，你記住了，你那手藝沒你想的那么值錢?！?br>“你那點(diǎn)繡花功夫，救不了陳大強(qiáng)的賭債?！?br>
“沈瑤，你個瘋婆子！你居然敢劈我的繡架！”
陳紅尖叫著撲過來，想搶我手里的斧頭，卻被我側(cè)身躲過。
斧刃重重地砸在紅木架子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那對繡了一半的鴛鴦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反手又是一斧頭，直接把底座給劈成了兩半。
“這不就是一堆爛木頭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把斧頭往地上一扔，發(fā)出“當(dāng)”的一聲脆響。
“你不是說你很重要嗎？你不是說沒你這繡花功夫，我連褲腿都縫不齊嗎？”
我指著大門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鋪?zhàn)游医o你，房契就在里屋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從現(xiàn)在起，這兒跟我沒關(guān)系了?！?br>陳紅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我會走得這么干脆。
在她和婆婆的劇本里，我應(yīng)該跪在地上求她們，或者哭著喊著說離不開陳紅的手藝。
“你……你真給？”
婆婆陳老太狐疑地看著我，那雙三角眼里閃爍著算計(jì)的光。
“沈瑤，你別是想耍什么花招吧？我告訴你，我這個當(dāng)**說話還是管用的！”
“放心，我不稀罕。”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zhuǎn)身進(jìn)屋，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房契甩在桌上。
“但這鋪?zhàn)永锏臇|西，凡是我沈瑤買的，你們一樣也別想留。”
我抄起剪刀，咔嚓咔嚓幾下，把掛在墻上的樣衣全鉸成了碎片。
陳紅心疼得直跺腳：“那都是錢??！你這個敗家娘們兒！”
“錢？你不是有強(qiáng)哥嗎？”
我譏諷地勾起嘴角，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強(qiáng)哥不是懷才不遇嗎？不是要去省里跑大業(yè)務(wù)嗎？這點(diǎn)樣衣算什么？”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
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的男人跨在摩托車上，嘴里叼著根煙，流里流氣地走了進(jìn)來。
“紅紅，辦妥沒？老子那邊還等著錢翻本呢！”
陳大強(qiáng)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貪婪地在鋪?zhàn)永飹咭暋?br>陳紅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貼了上去。
“強(qiáng)哥，簽了！這女人被我媽嚇破膽了，房契都交出來了！”
她指著地上的木頭碎片，嬌嗔道：“就是這瘋婆子把繡架劈了，還毀了好些樣衣?！?br>陳大強(qiáng)瞇起眼，晃著肩膀走到我跟前，噴了我一臉煙味。
“沈瑤，看在紅紅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jì)較。但這鋪?zhàn)右院笫俏谊惔髲?qiáng)的地盤，你要是敢在外面說半句閑話……”
他從兜里摸出一把折疊刀，在手里把玩著，眼神陰狠。
“我讓你在這全縣連個線頭都賣不出去，你信不信？”
我看著這張寫滿無知和貪婪的臉，心里只覺得陣陣惡心。
“陳大強(qiáng)，我祝你們生意興隆，財(cái)源廣進(jìn)。”
我拎起自己那個裝了幾件破舊衣服的小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陳老太歡天喜地的聲音：“強(qiáng)子，快來看看，這柜臺里還有不少零錢呢！”
陳紅也跟著附和：“強(qiáng)哥，明天我就把那旗袍補(bǔ)補(bǔ)賣了，夠咱吃頓好的！”
我走出店門，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間鋪?zhàn)?，是我三年的心血?br>我曾為了一個領(lǐng)口的弧度練到半夜，也曾為了買到最好的絲線跑遍省城。
可就在剛才，我親手毀了它。
但這不代表我輸了。
八零年代的風(fēng)，已經(jīng)吹到了南方。
陳紅還在做著她的繡花大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