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沙盤前，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冰冷，“以后做事機靈點，別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晦氣。”
“是，王爺?！?br>我低聲應(yīng)道，心里卻沒有半分波瀾。
你的厭惡，你的無視，都是我的保護(hù)色。
蕭珩，你現(xiàn)在看我如螻蟻。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螻蟻，也能撼動大樹。
我端著空茶盤退下，在門口，我頓了頓，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平州缺糧，可鄰郡云州，有座常平倉?！?br>說完，我迅速離開，仿佛那句話只是風(fēng)中的一聲嘆息。
書房里，蕭珩正煩躁地?fù)]手讓幕僚退下，卻猛地頓住了。
他回頭，看向空無一人的門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驚疑。
6.
那之后，蕭珩依舊對我視若無睹。
但我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偶爾會在書房看我，眼神里帶著探究。
有一次，我給他送宵夜，他正在看一卷兵書，隨口問我：“你看得懂字嗎？”
我恭敬地回答：“小時候跟著家里的賬房先生，學(xué)過幾個字?！?br>他“嗯”了一聲，便不再多問。
但我看到，他看的正是《孫子兵法》的《謀攻篇》。
而我昨晚才剛剛讀完。
日子就在這種暗流涌動下，一天天過去。
鄭氏對我的刁難變本加厲，似乎是想向蕭珩證明，這個通房丫頭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今日是罰跪，明日是洗衣，后日又是去清理府里最臟的荷花池。
我全都默默承受。
秦伯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心疼，好幾次都想替我出頭。
“丫頭，再忍下去，你這身子骨就廢了！”
我一邊用冰水浸泡著被粗活磨得紅腫的雙手，一邊搖頭：“秦伯，小不忍則亂大謀。鄭氏越是如此，王爺心中對鄭家的厭惡就越深。她現(xiàn)在所有的張牙舞爪，都是在為我鋪路?！?br>秦伯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知道，我這十年，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hù)的小女孩了。
我的心，比王府里最冷的寒鐵還要硬。
7.
轉(zhuǎn)機，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初秋，邊關(guān)急報。
北狄部落趁著朝中皇子**、防務(wù)松懈之際，大舉南侵，連破三城，兵鋒直指京畿。
朝野震動。
皇帝大怒，立刻在朝堂上商議派誰領(lǐng)兵出征。
這是一個建功立業(yè)，收攏兵權(quán)的天賜良機。
二皇子和蕭珩，都對此勢在必得。
最終，皇帝下旨，命二皇子為主帥，蕭珩為副帥，共同領(lǐng)兵，戴罪立功。
這道旨意，充滿了帝王的權(quán)衡之術(shù)。
讓他們在戰(zhàn)場上，繼續(xù)斗。
蕭珩領(lǐng)旨的那天，府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他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一整天沒出來。
鄭氏去求見，被他一句“滾”給罵了出來。
我知道他在煩什么。
主帥是二皇子，功勞是二皇子的，黑鍋卻是他來背。
這一仗，無論勝敗，對他都極為不利。
夜深了，我端著一碗安神湯，敲響了書房的門。
“滾！”
里面?zhèn)鱽硭┰甑穆曇簟?br>我沒有退縮，而是推門走了進(jìn)去。
他正坐在桌案后，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邊關(guān)地圖，滿眼血絲，神情頹敗。
看到我，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聾了嗎？本王叫你滾！”
8.
我將安神湯輕輕放在桌上，平靜地看著他。
“王爺是想在出征前，就先敗給自己嗎？”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和震驚，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
“你說什么？”
“我說，”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圣旨是讓您做副帥，可沒說副帥就不能比主帥更有用?！?br>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
半晌，他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自嘲和一絲瘋狂。
“有用？本王手里只有三萬兵馬，二哥卻有五萬，還有糧草優(yōu)先調(diào)配權(quán)。北狄的鐵騎不下十萬，你告訴本王，怎么有用？”
“一個通房丫頭，也敢在本王面前妄談軍國大事？你憑什么？”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我的手指，劃過北狄南侵的路線，最終，停留在一個叫“鷹愁澗”的地方。
“憑我知道，北狄大軍的糧草補給線，七日后，會經(jīng)過這里?！?br>蕭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鷹愁澗，一處極其狹窄險峻的峽谷，是北狄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