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被遺忘的木偶，靜靜地站在角落，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我的目光，卻越過這些色厲內(nèi)荏的王子，落在了金帳門口。
那里，斜倚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最普通的牧民皮襖，身材卻異常高大挺拔，像一頭蟄伏的狼。
一頭微卷的長發(fā)用一根皮繩隨意束在腦后，**在外的臂膀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的眼神，如草原的鷹，銳利、孤傲，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他沒有參與爭吵，只是抱著臂，用一種審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帳內(nèi)的一切，也包括我。
當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我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心中一動。
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白芷打探來的消息里，那個老單于的養(yǎng)子，最勇猛善戰(zhàn)，卻也最受排擠的王子。
圖拉。
2.
“都給本單于滾出去！”
病榻上的巴圖忽然爆喝一聲，劇烈地咳嗽起來。
王子們這才噤了聲，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呼韓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等著。
金帳內(nèi)恢復(fù)了死寂，只剩下老單于粗重的喘息聲。
他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很快便昏睡了過去。
我被安排在金帳旁的一個小帳篷里，名為“閼氏”，實為囚徒。
深夜，白芷悄悄潛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恐。
“小姐，奴婢打聽到了！他們說……說等老單于一咽氣，就要把您……把您活活封進墓里……”
我心中早已有了準備，此刻聽到，反倒異常平靜。
“還打聽到什么了？”
“大王子呼韓掌控了王庭衛(wèi)隊，為人最是殘暴。二王子伊屠主管部落的牛羊和貿(mào)易，最為富有。三王子……”
白芷將她用金簪換來的消息一一告知。
匈奴的王子們，個個手握實權(quán)，唯獨那個養(yǎng)子圖拉，空有一身戰(zhàn)功，卻被老單于處處提防，手中無兵無權(quán)，只有一個小小的部落作為封地，還遠在王庭百里之外。
所有人都說，圖拉是一頭被拔了牙的狼，早已不足為懼。
但我卻不這么認為。
一個能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還能在群狼環(huán)伺的王庭活到現(xiàn)在的男人，絕不可能是一只拔了牙的狼。
他只是在等待時機。
而我，或許可以成為他的時機。
“白芷，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我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
白芷聽得心驚肉跳，但還是咬牙應(yīng)下。
第二天，我借口水土不服，病倒了。
老單于自顧不暇，自然沒人管我。
我便讓白芷每日去王庭的藥帳取藥。
一來二去，白芷便和藥帳的一個小奴混熟了。
機會終于來了。
這日，二王子伊屠舉辦宴會，邀請了王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獨獨漏了圖拉。
我知道，這是他故意為之，為的就是羞辱圖拉。
而我，就是要利用這份羞辱。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讓白芷通過那個小奴，給圖拉送去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小包藥粉，和我從中原帶來的香料混在一起，裝在一個精致的香囊里。
香囊里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以血還血。”
這是匈奴的古老諺語，意味著最徹底的復(fù)仇。
做完這一切，我便靜靜地躺在帳中，等待結(jié)果。
我在賭。
賭圖拉的野心，賭他看懂我的暗示。
如果賭輸了，大不了一死。
可若是賭贏了……
我將贏得整個草原。
3.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穩(wěn)。
直到天快亮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我才猛地驚醒。
白芷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小姐，不好了！二王子……二王子伊屠昨夜在宴會上突然暴斃了！”
我心中一凜，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他動手了。
而且，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
“死因查出來了嗎？”
我故作鎮(zhèn)定地問。
“聽說是中了劇毒，和大王子呼韓帶來的**有關(guān)！現(xiàn)在大王子和二王子的部下在王庭外對峙，快要打起來了！”
好一招嫁禍江東。
我給圖拉的藥粉，本身無毒，但若與烈酒和某種烤肉的香料混合，便會成為穿腸的劇毒，且死狀與另一種罕見的草原奇毒一模一樣。
而那種奇毒的解藥，只有大王子呼韓的部落才有。
圖拉顯然看懂了我的計策，并且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