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有品位了，得想辦法趕走！------------------------------------------，余音裊裊?！按饲蚊?？”龍宿難得主動詢問。“《清心普善咒》?！饼嫲讟阒讣廨p撫琴弦，“紅塵之作，難登大雅之堂?！?“龐公子過謙了?！饼埶扪壑行蕾p愈濃，“此曲意境高遠，聞之心曠神怡。更難得是與茶香共鳴，實乃神乎其技?！保渗P卻已忍不住開口：“龐公子的琴藝，是仙鳳生平僅見。”她眼中閃著光，“不知公子可否常來儒門，指點一二？”。：“能與仙鳳姑娘切磋，是在下榮幸?！?，月懸中天。，這房間說是“客居”，實則極盡奢華：紫檀木榻、云錦帷帳，連香爐都是特殊藝制。，回頭對整理床鋪的仙鳳笑道：“龍宿先生太客氣，這般待遇，倒讓我受寵若驚?！保骸肮邮琴F客，自然不能怠慢?！彼侀_一床繡金蠶絲被，“這是南疆冰蠶絲所制，冬暖夏涼……仙鳳姑娘真貼心?！饼嫲讟阊劬σ涣粒瑴惤?，“不知可否再麻煩姑娘一事？公子請說。我習慣睡前喝一杯溫酒?！饼嫲讟懵冻雎詭敢獾男?，“聽說龍宿先生珍藏著一壇‘龍子醉’……”：“那、那是主人珍藏了五十年的……”
“若是為難便算了。”龐白樸嘆了口氣，眉眼間流露出落寞，“只是我離家日久，睡前一杯酒是多年習慣……”
看著藍袍琴者黯然的神色，仙鳳心頭一軟：“我……我去問問主人?！?br>龐白樸立刻展顏一笑：“多謝仙鳳姑娘。”
這一笑，讓仙鳳耳根微熱，匆匆退出。
她沒看見，身后龐白樸眼中那抹狡黠的光。
書房里，龍宿正把玩一枚古玉，忽而打了個噴嚏。
“奇怪……”他揉揉鼻子，“莫非有人在算計吾？”
話音未落，仙鳳輕叩門扉：“主人，龐公子想……”
聽完請求，龍宿手中古玉“啪”地掉在案上。
“龍子醉？”龍宿紫眸圓睜，華扇都忘了搖，“他知道那酒多珍貴嗎？整個苦境就剩這一壇了！”
仙鳳低頭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骸褒嫻诱f……只要小小一杯……”
龍宿看著自家侍女難得一見的懇求模樣，深吸一口氣：“罷了，就一杯。記住，就一杯！”
一刻鐘后，仙鳳捧玉杯回房。
杯中酒液晶瑩剔透，月光下泛著琥珀光，未飲已香盈滿室。
龐白樸深深吸氣：“好酒！”他接過杯，卻不急飲，從袖中取出小玉瓶，滴入一滴透明液體。
“這是？”仙鳳好奇。
“茉莉凝露?！饼嫲讟阄⑿Γ安勺栽孪?**心，能激發(fā)酒中真味?！彼麑⒈f給仙鳳，“姑娘辛苦，不妨先嘗？”
仙鳳連忙擺手：“這是給公子的……”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饼嫲讟銏?zhí)意相讓，“再說，沒有姑娘美言，我哪能喝到這酒？”
在溫柔卻不容拒絕的目光下，仙鳳輕抿一口。
酒液入喉，先清冽如泉，后灼熱似火，奇妙的矛盾感讓她怔住。
“如何？”龐白樸笑問。
仙鳳還未答，房門被推開。
龍宿執(zhí)扇站在門口，臉色古怪：“龐公子，酒可還滿意？”他本是來**只喝一杯，卻見仙鳳面泛微醺捧著杯，龐白樸含笑注視。這畫面讓他心頭莫名一堵。
“龍宿先生！”龐白樸熱情招呼，“來得正好，快嘗嘗這加了我特制凝露的‘龍子醉’，味道更上一層樓！”
龍宿本想拒絕，但酒香實在**。
他接過淺嘗一口，瞳孔微擴。這滋味，確實比記憶中更加醇厚悠長。
“龐公子好手段。”龍宿勉強維持風度，“不過此酒性烈，不宜多飲……”
“先生放心，我酒量尚可?！饼嫲讟悴恢螘r再為自己又倒了一杯，“對了，聽說先生還收藏著一套‘七彩瀟宿’茶具？明日可否借來一用？我新得些雪山云霧，正需好器相配?！?br>龍宿手**扇“咔”地合攏：“那是……”
“主人最愛的茶具?！毕渗P小聲補充。
龐白樸露出恍然：“原來如此珍貴，那便算了?！彼皖^抿酒，長睫在臉上投下陰影，顯得落寞。
龍宿看著仙鳳瞬間心疼的表情，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但未等他開口，龐白樸又抬頭笑道：“不如這樣，明日我撫琴一曲，權(quán)當借用茶具的報酬，如何？”
“這……”龍宿猶豫。
仙鳳眼睛發(fā)亮：“主人，龐公子的琴藝您也聽到了，若能常聞，實乃儒門之幸！”
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龍宿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等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不僅答應了借出珍品茶具，還承諾明日設宴賞琴。
回到寢殿，龍宿對著銅鏡自語：“吾是不是中了邪術(shù)？”他仔細檢查全身經(jīng)脈，找不出半點異常。
次日晨，龐白樸一襲藍袍漫步花園，手中把玩新摘的牡丹，身后跟著懷抱‘七彩瀟宿’茶具的仙鳳。
“這花開得真好?！彼麑⒛档e在仙鳳鬢邊，后退欣賞，“人比花嬌?！?br>仙鳳臉頰微紅，小心調(diào)整茶具位置：“公子，我們?nèi)ツ钠凡瑁俊?br>“聽說龍宿先生有處臨水軒榭？”龐白樸眼睛彎成月牙，“今日天光正好，適合水邊撫琴。”
當龍宿處理完教務趕到臨水軒時，腳步一頓。
他最珍愛的翡翠棋盤被搬了出來，上面擺著龐白樸的雪山云霧；他收藏的千年沉香被點燃，青煙裊裊中，龐白樸正用他的‘七彩瀟宿’沏茶；仙鳳坐在一旁托腮聆聽，眼中滿是崇拜。
“龍宿先生來了！”龐白樸熱情招手，“快嘗嘗這茶，我用晨露烹的。”
龍宿深吸氣，努力保持微笑：“龐公子……很會享受啊?！?br>“都是托先生的福。”龐白樸一臉真誠，“若非先生慷慨，我哪能用得上這般好物？”他親手斟茶，“先生請。”
茶香撲鼻，龍宿不得不承認這茶泡得極好。
他抿了一口，清冽回甘，確是上品。
“對了?！饼嫲讟闼葡肫鹗裁矗奥犝f先生收藏著一幅《江山煙雨圖》？”
龍宿一口茶差點噴出：“那是……”
“主人最愛的畫作?！毕渗P再次貼心補充。
龐白樸撫掌而笑：“太好了！我正想為先生奏一曲《煙雨江南》，若有真跡在側(cè)，更能入境?！?br>當日下午，龍宿珍藏的《江山煙雨圖》掛進了龐白樸客房。
龍宿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琴聲與仙鳳的輕笑，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這位“貴客”，似乎不打算走了。
夜幕降臨，龍宿在書房踱步。
他扳著手指細數(shù)這幾日被“借用”的珍品：龍子醉、七彩瀟宿、江山煙雨圖……每一樣都是多年心血。
“不行，太有品味了，得想個辦法趕走……”龍宿喃喃自語。
“主人？”仙鳳端茶點進來，“您還沒休息？”
龍宿看著自家侍女精心準備的茶點，問道：“仙鳳，你覺得龐公子……如何？”
“龐公子溫文爾雅，才華橫溢?！毕渗P不假思索，眼中閃著光，“而且待人真誠，從不說假話……”
龍宿嘴角抽搐，那家伙滿嘴甜言蜜語，哪句不是哄人？
“咳。”龍宿輕咳，“龐公子來儒門也有些時日了，是不是該……”
“主人是要設宴為龐公子接風洗塵嗎？”仙鳳驚喜，“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
“等等！”龍宿連忙叫住，“吾是說……”
“對了，龐公子前日提到想嘗嘗‘玉玲瓏’?！毕渗P已自顧自計劃起來，“正好廚房新到了一批……”
看著仙鳳興沖沖離去的背影，龍宿手**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有種預感：這位龐公子，恐怕要在儒門天下長住了。
而此時，龐白樸正泡在龍宿專用的溫泉池中。
溫熱的水流環(huán)繞周身，他愜意地瞇起眼。
手邊木盤上，擺著龍宿珍藏的百花釀，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
“儒門天下，真是個好地方啊。”他抿了一口，滿足嘆息。
清晨，廚房。
龐白樸挽起袖子，腰間系著仙鳳的碎花圍裙，雪藍袍袖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小臂。灶臺上食材琳瑯滿目，他正將一塊五花肉切成薄如蟬翼的片。
仙鳳站在門口，看得怔?。骸褒嫻?，您這是……”
“閑來無事，做幾道小菜?！饼嫲讟泐^也不回，刀工快得只剩殘影，“龍宿先生待我以誠，總該有所回報?！?br>他說話間，已將肉片碼入青瓷碗，淋上秘制醬汁，撒上細蔥姜末，上籠蒸制。另一口鍋里，高湯滾沸，他捏了幾個蝦丸下鍋，丸子在湯中翻騰如白玉珠。
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龍宿本在書房看書，忽而嗅到一股奇異香味。不是平日廚子的手藝，那香氣層次分明：先有醬香醇厚，后有鮮香清逸，最后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他放下書，循香走向廚房。
門口，仙鳳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龐白樸顛勺?；鸸庥持麑Ｗ⒌膫?cè)臉，額角有細汗，卻絲毫不顯狼狽，反添了幾分煙火氣里的俊逸。
“先生來了？”龐白樸余光瞥見，手上不停，“稍等片刻，馬上就好?！?br>龍宿看著灶臺上七八道已成的菜肴：水晶肴肉透明如琥珀，清蒸鱸魚身上刀痕如鱗，一盅佛跳墻正咕嘟冒著熱氣……
“這些都是你做的？”龍宿難得有些失態(tài)。
“略懂一二。”龐白樸將最后一道炒時蔬裝盤，解下圍裙，“仙鳳姑娘，麻煩擺桌?！?br>片刻后，疏樓西風正廳。
滿桌菜肴色香味俱全，龍宿舉箸嘗了一口水晶肴肉，眼睛微微睜大。肉質(zhì)入口即化，咸鮮中帶著淡淡酒香，回味竟有梅子清酸，完美解膩。
“這道‘踏雪尋梅’，用的是梅花釀腌漬，冰鎮(zhèn)十二時辰?！饼嫲讟阄⑿榻B，“先生覺得如何？”
龍宿沒說話，又嘗了佛跳墻。
湯汁濃郁卻不膩，鮑參翅肚的火候恰到好處，最難得是湯底那縷若有若無的琴音余韻。
這家伙，竟將琴意融入了菜中！
“龐公子……”龍宿放下湯匙，神色復雜，“你究竟還有多少本事是吾不知的？”
“雕蟲小技罷了。”龐白樸為他斟酒，“比起先生收藏的珍品，這些不值一提?！?br>龍宿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酒過三巡，龐白樸似不經(jīng)意道：“說起來，昨日在先生書房見到那方‘流云硯’，我最近正想練字，不知……”
龍宿手中的筷子，輕輕擱在了碗上。
他抬起頭，紫眸深深看著龐白樸，緩緩道：“龐公子?！?br>“先生請講?！?br>“吾突然想起，后山有處‘聽竹小筑’，清靜雅致，最宜練字撫琴?！饼埶扌Φ糜喝萑A貴，“明日便讓人收拾出來，公子可搬去長住。至于流云硯，吾稍后便讓仙鳳送去?！?
龐白樸眼中笑意更盛：“先生厚愛，白樸卻之不恭?！?
兩人舉杯相碰，眼神交匯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仙鳳在一旁添酒，看著自家主人難得吃癟卻強作大度的模樣，忍不住抿嘴偷笑。
窗外竹影搖曳，月色正好。
龐白樸輕啜美酒，心想：這儒門天下，果然是個吃大戶的好地方。
而琴心之中，王語嫣的意念傳來一絲輕笑：“師兄，你可別把人坑太狠?！?br>“放心?！饼嫲讟阋饽罨貞?，溫柔而篤定，“我有分寸。”
畢竟，來日方長。
這苦境的水，還深得很。
而他龐白樸，最擅長的便是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