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江遠征。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江海不可量，人亦不可量?！?br>“**說得對。”秦錚把名片揣進口袋，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但有些事，才剛剛開始?！?br>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身后那輛奧迪A8在原地停了一會兒才開走，發(fā)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郊區(qū)公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音。
2 年蟄伏盤驚魂
五年后。江北市。
入秋之后江北的雨特別多，連著下了一個星期，把整座城市泡得潮乎乎的。老城區(qū)有一條叫楊柳巷的窄街，兩邊是三四十年前蓋的**樓，外墻的瓷磚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水泥。街口有一家叫“老秦汽修”的鋪子，門臉不大，兩間打通的臨街鋪面，卷簾門上銹跡斑斑，門口常年停著一輛被千斤頂架起來的老捷達。
店主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秦，附近的人都叫他老秦。沒人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也沒人問過。他在這條街上修了五年車，手藝好，收費便宜，換一個剎車片只收二十塊工時費，換個機油自帶的也不加價。街坊鄰居都喜歡他，說老秦人老實，話不多，干活利索。
但沒人注意到一些細(xì)節(jié)——老秦的手上有繭，但不是修車磨出來的那種。他的繭長在虎口和食指側(cè)邊，那是常年握槍的人才會有的痕跡。他走路的步伐很勻，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遇到拐角的時候會習(xí)慣性地往外側(cè)讓半個身位——那是CQ*近距離戰(zhàn)斗訓(xùn)練的肌肉記憶。還有他的眼神，雖然他整天笑呵呵的，但那雙眼睛掃視周圍的時候，永遠是從左到右、從遠到近，像是在做一套標(biāo)準(zhǔn)的威脅評估。
這些細(xì)節(jié)沒人注意。楊柳巷的居民都是普通人，上班下班，買菜做飯，誰有空研究一個修車師傅的手上繭子長在什么位置。
十月十七號這天傍晚，雨下得特別大。秦錚剛修完一輛五菱宏光的離合器，正在水龍頭下洗手，褲兜里的老式諾基亞響了。這個號碼五年沒用過了，但它一直通著，每個月交二十塊錢的保號費。
他接起來，對面是一個沙啞的男聲，語速很快：“秦隊，查到了。當(dāng)年銷毀的那批證據(jù)，有一個副本被人提前移走了。移走的人叫程立言，原東部戰(zhàn)區(qū)情報處檔案***，在獵隼出事的第二天就申請了轉(zhuǎn)業(yè)，現(xiàn)在在江北開了一家保安公司?！?br>老式諾基亞的聽筒里沉默了五秒鐘。雨水敲打著卷簾門鐵皮的聲音在這五秒鐘里顯得特別大。
“地址?！鼻劐P只說了一個詞。
“江北市濱江區(qū)建設(shè)路182號，立言安保有限公司。秦隊——”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你確定要動嗎？程立言這五年混得不錯，手底下養(yǎng)了百來號人，還跟道上走得挺近。而且他背后肯定還有更高層的人在保他。你一個人——”
“誰說我要動他？”秦錚打斷對方的話，用肩上夾著手機，雙手繼續(xù)**修車弄臟的指甲縫，“我就是去找他聊聊。老戰(zhàn)友敘敘舊，不行嗎？”
對面沉默了，然后輕聲說了句“保重”，掛斷了電話。
秦錚把手機放回褲兜，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鋪子后面的小隔間里換了身干凈衣服。他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寸頭，皮膚黝黑，眉骨上有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舊疤。那是五年前最后一戰(zhàn)時留下的，一塊彈片擦過去，差半厘米就打進太陽穴。他活下來了，但他的六個兄弟沒有。
他套上外套，拉下卷簾門，騎上那輛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破電動車，鉆進了雨里。
濱江區(qū)建設(shè)路182號是一棟五層樓的商業(yè)樓，立言安保租了頂樓整層。一樓大堂的保安看到秦錚進來，伸手?jǐn)r住他：“找誰？”
“程立言?！?br>“程總今晚有應(yīng)酬，不在。你明天——”
秦錚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那個保安的后半句話卡在了嗓子里。他說不清那一眼有什么特別的，就是覺得被那雙眼睛盯著的時候，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直覺的最深處拉響了警報。他在安保行業(yè)干了三年，見過不少厲害角色，但從沒有一個人能用一個眼神讓他產(chǎn)生這種感覺。
秦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