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皮我自己脫?！?br>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耀祖盯著我看了半天，擺擺手：“行。七天，查不出來我扒了你的皮?！?br>我立正敬禮，轉(zhuǎn)身出門。
趙德柱跟在身后，低聲說：“你這后生是瘋魔了？不過那四個疑點，確實值得查。我?guī)湍?。這遼源縣的官場，我比你清楚，王耀祖那人，心黑著呢?！?br>我看了他一眼。趙德柱在警局干了二十年，看透了官場黑暗，卻一直守著底線。聽說以前也被王耀祖打壓過，因為不肯參與**，工資被克扣，家里有個生病的媳婦和年幼的兒子。我剛到警局時，他帶我熟悉過遼源縣的地形，我私下也幫他在王耀祖面前說過話。他看著我，大概是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德柱哥，謝了?！?br>“別謝。先把案子查明白再說。”
二、鬼引路
七月十五，午時中。案情分析會散后，距河灘焦尸發(fā)現(xiàn)已過去近兩個時辰。
我沒停留，立刻返回警局，將現(xiàn)場勘查的筆記、驗尸報告一一攤在桌上，反復琢磨那些未解開的疑點。
死者后背燒傷比正面輕，說明著火時她是面對火源的。指甲縫里的沙土混著煤屑——遼源縣一帶，有煤屑的地方不多，荒山那邊的廢棄煤窯算一處。老劉說頸部有勒痕，但沒勒死，說明兇手本想**滅口，卻沒下死手。
可兇手呢？那雙平底鞋印只有淺淺幾枚，被刻意清理過。洋油從哪來的？那雙紅皮鞋，縣城里穿得起的女人不多。
我熬到未時，實在坐不住，起身去了義莊。同時，我安排了兩個人，讓他們連夜去沈陽查一個叫沈懷瑾的女人——李向榮辦公室照片上那個燙卷發(fā)的女人，或許能挖出些線索。
老劉把**又翻了一遍。
“脖子上再看看?！?br>“沒有勒痕，沒有掐痕。嘴里牙齒完好，舌骨沒斷。不過——”老劉湊近了些，“頸部皮下有輕微淤血，被燒傷了，不仔細看發(fā)現(xiàn)不了。應該是被勒過，但沒勒死?！?br>老劉指著氣管：“灰主要在主氣管和支氣管，細支氣**很少。說明火著起來沒多久，她就不行了。后面那些跑動，可能是慣性，也可能是被拖拽的。另外，肺部有少量溺液，她栽進河里時應該還沒斷氣?！?br>“被拖拽？”
“我只是說可能?，F(xiàn)場不是只有她自己的腳印嗎？”
我沒說話。
離開義莊，我直接去了現(xiàn)場。這次沒走官道，而是沿著高粱地里的土路，從北岸往里走。
案發(fā)地周圍都是莊稼地，最近的人家也在三里外。兇手不可能走遠路。
我在北岸高粱地里轉(zhuǎn)了兩圈，什么也沒找到。七月的高粱長到一人高，密不透風。死者來的方向只有她自己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河邊。
又去了南岸。柳樹下的焦痕已被翻動過，但那些高跟鞋印還在。我蹲下來，一個一個看。
我趴在沙土地上，拿尺子量腳印的深淺。前腳掌深、后跟淺的，是往南走；反過來是往北走。我把所有腳印的方向標出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詳細的示意圖。
然后我看出了規(guī)律。
這些腳印不是隨意徘徊，而是有規(guī)律的來回——從柳樹下往南走二十步，折返，再二十步，再折返。更關(guān)鍵的是，部分腳印的腳尖朝向異常，有的對著河岸，有的對著高粱地，且邊緣有明顯的拖拽痕跡，像是被人用外力拉扯著移動，絕非自愿徘徊。
我順著這條線往南走了二十步，站在地瓜地邊上。
那只襪子就是在這附近找到的。
我蹲下來扒開地瓜藤蔓，找了大約半個時辰。終于在一棵地瓜秧下面發(fā)現(xiàn)了異常。
沙土地上一片壓痕，大約一個人蜷縮的大小。壓痕周圍的藤蔓有折斷的痕跡，斷口已經(jīng)干了，但還沒枯萎——是前天晚上留下的。
“趙德柱，你過來看?！?br>趙德柱蹲下來看了看，指著壓痕邊緣：“小孟，你看這個?！?br>沙土里有一個淺淺的半圓形印子，像膝蓋跪出來的。
我把這片區(qū)域全翻了一遍，又找到幾處類似痕跡。從分布看，是一個人先跪在這里，然后被按倒，掙扎，最后躺平。
趙德柱在旁邊抽著煙，忽然說：“侯德彪最近總往庫房跑，還偷偷藏東西。建筑公司那邊有人跟我說過。他跟李向榮走得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