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閨蜜群里發(fā)了條消息。
“姐妹們，我今天去看牙醫(yī)。如果我有什么不測，我的存稿在D盤/學習資料/思想**/文件夾里，密碼是我生日?！?br>閨蜜秒回：“就你那草稿箱里六個開頭沒一個結(jié)尾的東西，誰稀罕。還有，活著回來，晚上請我吃火鍋。”
“火鍋我可能暫時吃不成了?！?br>“那就看著我吃?！?br>“人言否？”
2
市第三人民醫(yī)院口腔科，三樓。
我從電梯里出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鉆頭聲。
那種“嗞——嗞——”的聲音，像一只蟲子順著我的脊椎往上爬。
我站在原地，腿就有點軟。
成小給我掛的是專家號，副主任醫(yī)師，姓陸，叫陸斯年。
掛號頁面上的照片是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挺年輕。
“這么年輕就當專家了，”我把照片發(fā)給閨蜜看，“靠不靠譜??？”
閨蜜秒回：“眼睛好好看。”
“我問你靠不靠譜，沒問你眼睛好不好看?！?br>“憑我多年的看臉經(jīng)驗，這個醫(yī)生肯定靠譜?！?br>我無語地收起手機，在候診區(qū)找了張椅子坐下。
前面排了五個人。
每次叫號器一響，我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截。
等叫到我的時候，我已經(jīng)去了三趟廁所。
“23號，喬麥，請到3號診室?！?br>我深吸一口氣，像上刑場一樣走進診室。
牙科治療椅橫在診室正中間，旁邊是一臺大機器，上面掛著各種型號的鉆頭——雖然我不知道哪個是干嘛用的，但每一根看著都像是刑具。
無影燈還沒打開，靜靜地垂在那里，等著照進我嘴里，照亮每一個我不想被人看到的角落。
“躺下吧。”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zhuǎn)過頭，看到了照片上的那個男人。
陸斯年比照片看起來更年輕一些，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比別人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禁欲感。
白大褂，醫(yī)院的白大褂，被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穿著，隨著他轉(zhuǎn)身的動作微微飄起一角。
我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看夠了嗎？躺下?！彼^也沒抬。
艸，被發(fā)現(xiàn)了。
我趕緊躺下來，整個人僵得像一根棍子。
治療椅的皮面冰涼冰涼的，透過薄薄的襯衫貼在我的后背上。
陸斯年推著器械臺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那盞無影燈亮起來的時候，我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
“口罩摘了。”他說。
我磨磨蹭蹭地摘下口罩。
“嘴張開?！?br>我閉上眼，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慢慢張開了嘴。
然后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我感覺到他拿起了探針，金屬的涼意觸碰到了我的牙齒。
那根探針在我嘴里動了幾下，我能聽到細小的金屬碰擊聲，和我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啊——張大一點?！彼穆曇粢廊粵]什么感情。
我努力把嘴張到最大，下頜骨發(fā)出輕微的**。
然后我聽到他放下了探針，往后退了一點——那個后退的動作和主編一模一樣。
我的心直接沉到了腳底板。
“深度覆合，牙列不齊，右上第二前磨牙鄰面齲，左下第一、第二磨牙深齲，”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半度，“全口牙結(jié)石三度，慢性牙周炎活動期?！?br>我的眼睛死死閉著。
哪怕我聽不懂這些詞的具體意思，我也知道——完了，完大蛋了。
“你這口牙，”陸斯年的聲音落在我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悶錘，“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面教材?！?br>然后他轉(zhuǎn)過頭，對著身后喊了一句：
“都過來看看?！?br>我猛地睜開眼——
從他身后的簾子后面，齊刷刷冒出六七個腦袋。
白大褂，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雙年輕的眼睛。
是實習生。
他們圍了上來，距離我不足一米。
有幾個人還歪著腦袋往我嘴里看。
“鄰面齲藏在牙縫里，肉眼不容易發(fā)現(xiàn)，但這種程度探針一碰就能感覺到。”
陸斯年用那根要命的探針在我牙齒上戳了戳，“這里，感覺到了嗎？軟齲，一戳就進去。”
旁邊幾個實習生發(fā)出了“嗯”、“確實”、“好明顯”的聲音。
我這輩子沒有這么想死過。
我躺在那張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