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一把甩開。他跪在榻前，大口喘氣，最后把信紙攥成一團，攥了整整一夜。
三天后，沈鳶“下葬”。
蕭衍沒有來送葬。他站在望月樓上，看著送葬隊伍蜿蜒出宮門，一言不發(fā)。
當夜他獨自騎馬沖去皇陵，站在新填的墳前笑了——陰森森的，像個瘋子。
“沈鳶，你以為朕會相信？”他轉(zhuǎn)身對禁軍統(tǒng)領(lǐng)下令，“挖開它！”
禁軍統(tǒng)領(lǐng)愣住了：“陛下，這——”
“朕說挖開它！”蕭衍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墳頭，“誰敢不動，朕現(xiàn)在就砍了他的腦袋！”
棺材打開，里面是空的。只有幾件換洗衣裙和一封信。蕭衍抓起衣裙，上面殘留著藥味。他大笑起來，笑聲在皇陵回蕩。
“沈鳶，你騙了朕?！彼砩像R，“傳令下去，封鎖所有出關(guān)要道，給朕把那個女人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而此時，千里之外一輛馬車正向西行駛。沈鳶掀開車簾，塞外的風(fēng)裹著沙礫撲面而來——干燥、粗糲、野性。
“姑娘，前面就是月牙泉?！鄙剃犑最I(lǐng)老趙笑道，“塞外三不管地帶，中原皇帝的手伸不到這兒。您放心住下”
沈鳶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里映出一片難以置信的景象——
黃沙和**的盡頭，忽然出現(xiàn)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綠。綠洲像一塊翡翠嵌在**上，月牙形的湖水藍得發(fā)亮。
“真美?！鄙蝤S喃喃道。
馬車駛?cè)胄℃?zhèn)，沈鳶的感官被全新的世界沖刷著。空氣中飄著烤羊肉的焦香和馕餅的麥香；穿著各色服飾的人來來往往——有纏頭的回紇商人，有編著辮子的突厥牧民，還有幾個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姬，笑聲爽朗得像銅鈴。
沈鳶笑了。不是宮中那種克制的假笑，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帶著好奇的笑。
“老趙，這里有沒有閑置的房子？我想開個醫(yī)館?！?br>老趙愣了愣：“姑娘，您一個人在這荒蠻之地開醫(yī)館？”
“我是大夫。”沈鳶從馬車里搬出一個小箱子，里面裝著她從宮中偷偷帶出來的藥材和銀針，“而且，我不是一個人——我不是還有您介紹的幾個伙計幫忙嗎？”
老趙哈哈大笑：“成！我給您找地方！月牙泉的牧民們最缺的就是大夫，您這是救命來了！”
三天后她開了一家“阿鳶醫(yī)館”，在集市邊上的土坯房，院子里有棵**楊樹。她不再是替身，是阿鳶。
開業(yè)第一天，來看病的是一個摔斷腿的牧羊少年。沈鳶手法利落地給他接骨上夾板，疼得少年齜牙咧嘴，但三天后就能拄著拐走路了。少年的母親感激涕零，送來一整只羊腿。
消息傳開后，來醫(yī)館的人越來越多。牧民們口口相傳：月牙泉來了個中原女大夫，醫(yī)術(shù)了得，人也和善，看病只收藥材錢，窮的甚至可以不收。
沈鳶每天從早忙到晚，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從未有過的踏實。
這天傍晚，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被抬進來。箭傷，箭頭淬了狼毒草毒，再晚半天神仙難救。沈鳶用銀針封穴、剜腐肉、敷草藥，忙了兩個時辰。
男人醒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你是誰？”
“路過的大夫?！?br>“中原人？怎么跑到這荒蠻之地？”
沈鳶擦手上的血，唇角上揚：“中原太擠了，來塞外透透氣?！?br>男人愣了一秒，大笑起來：“有意思！我叫赫連野，月支族族長之子。多謝救命之恩?！?br>他養(yǎng)傷七天，話多得要命。傷稍好一點就給她蓋馬廄、砌院墻，把醫(yī)館翻新了個遍。沈鳶嘴上嫌煩，嘴角卻總是不自覺上揚。
赫連野帶她去***。草原一望無際，風(fēng)吹草浪像綠色海洋，遠方雪山與云相連。幾百匹駿馬奔騰，馬蹄聲如雷鳴。沈鳶伏在馬背上，風(fēng)灌進耳朵，她大笑起來——她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笑了。
篝火晚會上，牧民們跳舞、唱古歌謠。赫連野坐在火堆旁看著她，忽然說：“阿鳶?！?br>她回過頭，火光映在她臉上。
赫連野正要說什么，一個武士匆匆走來，附耳低語。赫連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了？”沈鳶心里涌起不安。
“一隊中原商隊帶來了京城的消息?！焙者B野盯著她，“中原皇帝血洗了丞相府，三百多口人無一幸免。”
沈鳶呼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