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可我已經(jīng)在方向盤后面咽了氣。血從額頭上淌下來，流過了整個擋風(fēng)玻璃。我閉上眼之前最后看到的東西，是你發(fā)給林悠的那條微信——"處理干凈了嗎？"
沈念把那股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恨壓了回去。
她對沈修遠(yuǎn)笑了一下。
「哥，你說得對。鄉(xiāng)下來的沒教養(yǎng)。所以我才提議調(diào)監(jiān)控。擺事實最簡單。總比在這里吵來吵去更有教養(yǎng)吧？」
「宋叔。」她轉(zhuǎn)身叫管家。「麻煩您把今天下午二樓走廊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投到大廳的屏幕上?！?br>管家看了看錢雅芝，又看了看沈修遠(yuǎn)。
錢雅芝咬著牙。三百雙眼睛盯著她。她不可能在這種場合拒絕。一拒絕，就等于默認(rèn)女兒是被冤枉的。
「調(diào)。」她冷冷地說。「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么狡辯。」
第二章
監(jiān)控畫面投在大廳正面的投影屏上。
二樓走廊，時間戳從下午一點開始。
一點四十三分，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從電梯里出來，用鑰匙打開了林悠的房門，走了進(jìn)去。
錢雅芝皺眉?！改鞘钦l？」
林悠的聲音很穩(wěn)?！改鞘俏业闹矸浇?。她下午幫我拿披肩。媽，這很正常。每次宴會前她都會幫我準(zhǔn)備?！?br>監(jiān)控繼續(xù)播放。方姐在房間里待了四分鐘，出來時手里拿著一條灰色披肩。
從兩點到四點，只有保姆進(jìn)去過一次打掃。
沈念的房間門，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人打開過。
而沈念本人從下午一點就在一樓花園幫忙布置宴會場地?；▓@的監(jiān)控同樣可以調(diào)取，時間線完全吻合。
議論聲變大了。
錢雅芝的臉色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然后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這說明不了什么。也許你提前把表偷了藏在她房間里，就是為了今天在宴會上栽贓悠悠。你這種鄉(xiāng)下來的丫頭，誰知道心思有多深？你是不是在外面學(xué)了什么？」
沈念聽完這句話，沒有意外。
上輩子你也是這樣。無論證據(jù)指向誰，你最后都會繞回來怪我。因為在你心里，林悠永遠(yuǎn)不會錯。錯的只能是我。
「媽，如果你覺得是我栽贓的，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股蚰畹穆曇魶]有起伏。「現(xiàn)在去悠悠的房間搜一下。如果那塊表在她的衣柜里，第二層隔板后面的暗格里——那就不是我放進(jìn)去的。因為我連那個暗格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悠的身體僵了。
那個暗格是她找工匠改造的。連錢雅芝都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
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臉上擠出了一個委屈到極致的笑容。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衣柜里有暗格？你是不是進(jìn)過我的房間翻過我的東西？你是不是一直在窺探我的隱私？媽，你看，她對我才是——」
「你同意搜嗎？」沈念打斷了她。
「我——」
「搜一下就知道了。你要是心里沒鬼，搜完了，這件事就是我的錯。我當(dāng)著三百個人的面給你道歉，給媽道歉，跪下都行。但你要是不敢搜——」
林悠咬住了嘴唇。
她環(huán)顧四周。三百雙眼睛盯著她。
她沒有退路。
「搜。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什么花樣。」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右手在背后給了方姐一個手勢。
沈念全看在眼里。
「宋叔，麻煩您帶兩個人上去。另外——方姐現(xiàn)在在哪里？」
管家愣了一下?！阜叫〗銊偛磐亲吡??！?br>「請把她叫回來。**期間所有相關(guān)人員留在大廳。這是常識?！?br>方姐被人帶了回來。她站在角落里，臉色不太好。
五分鐘后，管家捧著一個方盒從樓上下來。
他打開盒子。一塊百達(dá)翡麗鸚鵡螺系列腕表安靜地躺在里面。表盤上刻著林悠的名字縮寫。
「在二小姐衣柜第二層隔板后面的暗格里找到的?！构芗业穆曇魤旱煤艿?。
客廳里一片死寂。
三百雙眼睛同時看向林悠。
林悠的臉白了。嘴唇抖了兩下。眼淚終于掉下來。她撲進(jìn)錢雅芝懷里，哭得喘不上氣。
「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那里……我真的以為表丟了……我不是故意冤枉姐姐的……也許是方姐幫我收起來的……我真的忘了……媽，你相信我……」
錢雅芝摟著她，臉上的表情顫動了幾下。
然后她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