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汗珠。她的眉眼和小時候其實很像，只是棱角更加分明了，那股野性被時間和成長打磨得更加鋒芒畢露。
“你當年說過的，”她壓低了聲音，語氣低沉得像是在耳邊擂鼓，“還作數(shù)？”
凌天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問了句廢話：“什……什么？”
李哥兒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琥珀色的瞳仁里閃過一道危險的光。她沒說話，只是拽著他領(lǐng)口的手收緊了幾分，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警告。
凌天咽了口唾沫，從記憶的廢墟里扒拉出了八年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等我回來娶你?！?br>他的目光越過李哥兒的肩膀，看向前排的林墨。
林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了，正單手托腮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見凌天看過來，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那個動作很輕很柔，但凌天莫名其妙地讀懂了里面的意思。
——我也沒忘哦。
凌天覺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可能不會太平了。
好的，我們繼續(xù)。
李哥兒松開他的領(lǐng)口，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出一個懶洋洋的弧度，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她翹起二郎腿，從褲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剝了糖紙塞進嘴里，全程眼神都沒離開過凌天。
那眼神怎么說呢，就像獵人看著自己標記過的獵物，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占有欲。
凌天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趕緊轉(zhuǎn)回身，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盯著黑板。王老師在***講什么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兩個畫面——林墨對他無聲地說“也記得”，李哥兒揪著他領(lǐng)子問“還作數(shù)”。
這倆人怎么回事？八年過去了，記性要不要這么好？他還以為小孩子過家家的話早該忘了，結(jié)果倒好，這倆人記得比課文還牢。
更要命的是，他當年分別對兩個人說的，這下怎么收場？
第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一響，凌天立刻趴在桌子上裝死。
但沒用。
他聽到身后椅子被推開的聲響，然后是腳步聲。李哥兒越過他旁邊的時候，手在他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不輕不重：“凌天，出來?！?br>不是商量，是命令。
凌天抬起頭，正想找個借口推脫，前面的林墨也站了起來。她抱著課本走到他桌前，微微彎下腰，柔順的長發(fā)從肩頭滑落，帶著那股梔子花香。
“凌天，”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中午一起吃飯好不好？食堂二樓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哦?！?br>“他先跟我有事?！崩罡鐑旱穆曇魪拈T口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林墨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金玉，凡事講個先來后到呀。我先約的午飯，你的事情可以等吃完飯再說嘛。”
李哥兒的眼神冷了幾分，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有碎冰在碰撞：“別叫我金玉?！?br>“好好好，李哥兒?！绷帜χ目?，那個“哥兒”兩個字咬得又輕又軟，聽著像是在撒嬌，但所有人都能聽出里面帶著的那根刺。
班里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大家都假裝在干自己的事，實際上耳朵都豎得老長。趙大鵬在旁邊瘋狂地給凌天使眼色，嘴型在說“兄弟你完了”。
凌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那個……我剛轉(zhuǎn)來，還得去教務(wù)處交表，有什么事回頭再說哈！”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
背后兩道目光像兩根針一樣扎在他的后背上，一冷一熱，**兩重天。
凌天在走廊里走出五十米，才靠著墻壁長長地呼了口氣。他抹了把額頭，發(fā)現(xiàn)全是汗。
八年了，他走南闖北跟著老爸到處跑，什么場面沒見過？工地上掄大錘的他聊得來，路邊混混找茬他也能打，可偏偏這兩個發(fā)小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還是那個被她們捏在手心里搓圓揉扁的小豆芽菜。
“不行，得想個辦法?！绷杼烊嗔巳嗵栄ǎ瑳Q定先去找班主任把課表領(lǐng)了，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教務(wù)處在行政樓三樓，他填了幾張表，領(lǐng)了課表和教材，磨蹭到快中午才往回走。經(jīng)過操場的時候，他看到籃球場上有人在打比賽，圍觀的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