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樣的游戲?！?br>張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不知道什么時候絞在了一起，指節(jié)發(fā)白。他慢慢把手指松開。手心里全是汗?？照{(diào)明明開得那么冷。
“那不是一個游戲?！彼f。
“那是什么？”
“是一張紙?！?br>方荻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我們大三那年，蘇念搞了一個類似筆仙的東西。但她不叫筆仙。她說那叫‘捉迷藏’。規(guī)則是——”他停了一下，嘴唇有點干，舌尖舔了一下下唇，“規(guī)則是把一張紙貼在空房間的墻上。紙上寫一個所有人的名字。然后所有人閉上眼睛，轉(zhuǎn)三圈。轉(zhuǎn)完之后睜開眼，如果你看到紙上多了一個名字——”
“多了一個名字？”
“對。一個你不知道的名字?！睆堁哉f，“那這個名字對應(yīng)的人，就會死?！?br>方荻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你們當(dāng)時寫了誰？”
“我們寢室四個人，寫了四個人的名字，是自己的名字?！睆堁哉f，“然后**之后，紙上多了第五個名字?！?br>“叫什么？”
“我不記得了。那都是七年前的事?！?br>“那個游戲是假的。”方荻說。
“我知道是假的?！?br>“那為什么蘇念會一直在備忘錄里寫你的名字？”
張言沒回答。
方荻把手伸進沖鋒衣口袋，掏出一個透明證據(jù)袋。袋子里面裝著一張對折的紙。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我們沒有在她家找到你說的那張貼在墻上的紙。但我們在她的枕頭底下找到了這個?！?br>張言低頭看著證據(jù)袋。隔著透明塑料，他看不清紙上的內(nèi)容。但紙的顏色很不自然，不是白色，是一種發(fā)暗的灰褐色，邊角有明顯的墨跡。
“上面寫著名字?！狈捷墩f，“八個名字。全是用圓珠筆寫的，筆跡鑒定確認是蘇念本人的筆跡。其中第五個名字——是你?！?br>張言猛地抬頭。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狈捷洞驍嗨?，“但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這八個名字里，除了你之外，還有七個人。我們查了這七個人。無一例外——”
她停了一下。不是賣關(guān)子，是那個停頓里有某種很沉的東西，像是猶豫，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說錯。
“全部在過去的八個月里失蹤了?！?br>審訊室里的冷光燈忽然閃了一下，發(fā)出細微的嗞嗞聲。張言的后背貼住椅子的鐵靠背，冰涼從脊柱一直竄到后腦勺。
“你說的那個‘不要碰那張紙’，”方荻說，“蘇念是不是也叫它‘捉迷藏’？”
張言盯住那張被證據(jù)袋封起來的紙。他看不太清字，但第七個名字的筆畫最多，邊角往下撇得厲害。他們寢室四個人**這個游戲的第二天晚上，老周被發(fā)現(xiàn)溺死在圖書館后面的水池里。水深剛過膝蓋，他的臉朝下埋在不到半米的泥水里。當(dāng)時所有人都覺得是意外。老周有癲癇，可能是發(fā)病了。他們沒人往那張紙的事情上想。玩笑而已，誰當(dāng)真誰是**。老周頭七那天晚上，他把那張紙從宿舍門后面撕下來燒了。蘇念在旁邊看著，什么都沒說。后來他們沒再提過這件事。畢業(yè)，工作，散掉。七年前的一個惡作劇，誰都不欠誰一句對不起。
除了蘇念。
“那上面剩下的七個名字，”張言開口，“全失蹤了？”
“全失蹤了。”
“蘇念也失蹤了?！?br>“對?！?br>“就我一個還在這兒？”
“所以你想想?！狈捷兜恼Z氣像在說一件不太重的事，“有什么東西繞過了七個人，現(xiàn)在來找你了。”
張言沒有接話。他突然有個很瘋狂的想法。如果那張紙是蘇念燒的——不是他燒的。如果老周之后每死一個人她真的都在場，那這八年——
他把這個想法掐死在腦子里。
“那些人失蹤之前，”張言慢慢**自己的手指，“我見過他們嗎？”
“你猜這個干什么。”
他抬起眼睛看著方荻。
“因為我不記得我認識他們。但我認識蘇念。”
方荻沒說話，只是把證據(jù)袋收回去，放回口袋里。
“你先在這里待一會兒。我去拿點東西?！彼叩介T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張言，如果你想起什么——任何你覺得自己不記得的事——告訴我?，F(xiàn)在不是你在玩那個游戲了。”
門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