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南方的宜居小城住了整一年。
全款拿下這套江景大平層。
沒有房貸。沒有車貸。
沒有凌晨三點的奪命工作群。
沒有老家打來的、張口就是要錢的電話。
我今年二十七歲。
此前在**待了七年。
互聯(lián)網公司最基礎的執(zhí)行崗。徹頭徹尾的職場中底層。年薪三十萬。
聽起來體面。實則天天當牛做馬。領導畫的餅永遠吃不完。
同事甩的鍋永遠接不完。熬最深的夜。做最雜的活。掙的每一分血汗錢。都被老家扒走大半。
我租過城中村的握手樓。
也住過六個人擠一間的合租房。
最后咬咬牙。租了個老小區(qū)的單間。十五平米。
沒有陽臺。曬衣服只能掛在窗戶外面。
每天通勤要一個半小時。擠早高峰的地鐵。被人潮推著走。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我不敢買超過三百塊的衣服。
不敢和同事出去聚餐。不敢生病。不敢請假。
因為請假一天。不僅扣工資。還會落下一堆活。回來要加倍補。
茶幾的抽屜里。放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里面塞滿了舊彩票。攢了整整五年。每天下班。路過小區(qū)門口的彩票站。我都會停下來?；ㄊ畨K錢。買兩張隨機。
不是奢望一夜暴富。只是在看不到頭的苦日子里。給自己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盼頭。就像在漆黑的隧道里。遠遠看見一點微弱的光。哪怕那光根本照不到自己。也能撐著再走幾步。
很多人說我冷血。說我斷了和娘家所有的聯(lián)系。不孝。狠心。忘恩負義。
我從不辯解。也懶得解釋。風掠過江面。掀起層層漣漪。我看著遠處的船帆。輕輕嘆了口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花了二十七年。才終于把自己。從那個吃人的泥潭里。硬生生拔了出來。
第二章
**的日子。是永不停轉的陀螺。早上九點準時打卡。晚上十二點能下班。就算是早的。周末加班是常態(tài)。法定節(jié)假日也從來沒有完整休過。
同部門的張姐。比我大十歲。人很熱心。看我整日悶頭干活。從來不說笑。私下里總拉著我嘆氣。她說女孩子別這么苦自己。錢是掙不完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她總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每次都笑著搖頭。不是不想談戀愛。是不敢。我一身的家庭拖累。誰沾上誰倒霉。我不想拖累別人。也不想被別人嫌棄。
每月十五號。是發(fā)工資的日子。也是我最害怕的日子。工資剛到賬。我**電話準點打過來。一分一秒都不會差。
“工資發(fā)了吧？打三千塊回來。你弟弟要買新手機。你弟弟談女朋友了。要花錢。你這個月多打兩千。家里空調壞了。你打五千塊回來。換個新的?！?br>她從來不會問我。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受委屈。她只會告訴我。家里需要錢。弟弟需要錢。我必須給。
我也反抗過。我說我工資不高。還要交房租。還要吃飯。沒有多余的錢?？擅看螕Q來的。都是無休止的謾罵和道德綁架?！拔茵B(yǎng)你這么大。你給家里花點錢怎么了？你是姐姐。幫襯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你要是不給。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br>久而久之。我也懶得反抗了。她說多少。我就打多少。只是心里的那點溫度。一點點。涼透了。
每天下班。我都會繞路去彩票站?；ㄊ畨K錢。買兩張彩票。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路邊的萬家燈火。我常常會想。要是我有錢就好了。不用多。只要夠我買個小房子。夠我不用再被家里吸血。夠我為自己活一次。就好。
第三章
平靜的日子。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那天我正在開會。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
是我媽打來的。我掛了一次。
她又打過來。掛了一次。又打過來。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
我走到樓梯間?；負芰穗娫挕?br>我**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又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托你李嬸。把你的照片給城西劉家看了。
人家爸媽特別滿意。
說你長得周正。又懂事能干。
你抽個周末回來一趟。見一面。
要是沒什么問題。
就把這事兒定下來?！?br>我心里咯噔一下。
瞬間沉到了底。劉家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