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起點------------------------------------------，整個江安三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之中。，接下來的七天是學校給予的“黃金保護期”。學校會開放專門由人工控制的“微型新手秘境（LV.1-LV.5）”，里面投放的都是被削弱過的低級魔物，如灰毛兔、軟泥怪等，專供新生們安全地度過新手期，積累第一桶經(jīng)驗。，到處都是大聲吆喝組隊的聲音。“一轉(zhuǎn)火系法師帶隊！招募前排肉盾和穩(wěn)定治療！要求潛力評級C以上，來干活麻利的，經(jīng)驗按貢獻分配！刺客求組！自帶精良級**，輸出拉滿，絕不劃水！楚少那邊發(fā)話了，只要潛力達到*級的戰(zhàn)斗職業(yè)，直接進楚家的精英團！包圓所有新手秘境的高級怪，而且提供初期藥水！”，江辰背著那個洗得發(fā)白的書包，逆著擁擠的人潮，向著操場外走去。他灰撲撲的背影，與周圍那些因為覺醒了強大職業(yè)而意氣風發(fā)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俺礁?！你等等我！”，胖子李像一臺重型坦克一樣擠開人群，滿頭大汗地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胖子李瞬間成了香餑餑。哪怕是那些覺醒了**輸出職業(yè)的天才，也愿意拉攏一個靠譜的*級主坦。，一路追著江辰跑了下來?！俺礁?，你去哪兒??？新手秘境的入口在南區(qū)，咱們趕緊去排隊登記，去晚了連軟泥怪都搶不到了！”胖子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急切地說。，看著胖子李焦急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在這個人情冷暖被等級和潛力無限放大的世界里，胖子李這份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情義，顯得尤為珍貴。 ?！拔也蝗バ率置鼐场！苯綋u了搖頭，語氣平靜，“我要去舊校區(qū)的廢棄訓練館。”
“廢棄訓練館？”胖子李愣住了，“去那干嘛？那里連個活著的史萊姆都沒有，只有一堆破木樁子和生銹的鐵鎖！辰哥，你不會是因為覺醒了……覺醒了散人，就打算自暴自棄了吧？”
胖子李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擔憂：“辰哥，散人就散人，沒專精加成就沒專精加成！我是盾戰(zhàn)，我皮糙肉厚！以后我頂在前面抗怪，你在后面隨便拿個什么武器補刀混經(jīng)驗。只要升到十級完成一轉(zhuǎn)，屬性總能提上來的！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江辰看著胖子李那張急得通紅的胖臉，忍不住笑了笑。
“我沒有自暴自棄。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計劃?！?br>江辰拍了拍胖子李寬厚的肩膀，認真地說道：“你是盾甲戰(zhàn)士，前期最需要的是強大的火力輸出配合，才能快速積累經(jīng)驗。帶著我這個沒技能的散人，只會拖慢你的進度。去找個好隊伍，跟他們?nèi)バ率置鼐?，把等級提上去?！?br>“可是……”胖子李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苯酱驍嗔怂?，眼神變得銳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你忘了我剛才在臺上跟你說的話了？你現(xiàn)在變強，以后才有能力扛住更厲害的怪，對吧？”
胖子李被江辰的眼神震了一下。他從小就有些怕江辰這種認真起來的眼神，雖然江辰從來沒發(fā)過火，但總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嚴感。
“那……那你一個人去舊訓練館干嘛？”胖子李委屈地嘟囔著。
“練基礎(chǔ)?！苯胶唵蔚鼗卮鹆巳齻€字，隨后將胖子李往南區(qū)秘境入口的方向推了一把，“去吧，別浪費了你的*級潛力。注意安全，盾牌舉高點，別讓怪撓了臉?！?br>胖子李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通往新手秘境的人群中。
看著死黨離開，江辰轉(zhuǎn)身，徑直走向了學校最偏僻的北區(qū)。
……
三中舊校區(qū)的訓練館，是一座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紅磚建筑。自從大災變后，有了全息模擬訓練室和秘境，這種最原始的物理訓練館就徹底荒廢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灰塵味。
江辰推開生銹的鐵門，“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場館內(nèi)回蕩。
他走到一排兵器架前。上面插滿了落滿灰塵的無刃訓練武器：木劍、鈍鐵刀、生銹的長槍……
江辰?jīng)]有猶豫，伸手拔出了一柄最普通的標準制式木劍。
劍身長三尺，重約五斤。沒有屬性附加，沒有魔法符文，就是一根結(jié)實的木頭。
檢測到宿主裝備無屬性武器（木劍）。
完美路線進度提示：無技能狀態(tài)下，基礎(chǔ)冷兵器揮砍（0/100,000次）。
視網(wǎng)膜邊緣，那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淡金色小字再次浮現(xiàn)。
“十萬次嗎……”
江辰低聲呢喃。
在全民追求“經(jīng)驗值”、“技能書”和“極品裝備”的時代，誰會花時間去進行十萬次毫無屬性收益的基礎(chǔ)揮砍？
有這個時間，去野外殺幾百只低級怪，早就升到LV.5了。在所有人的認知里，等級提升帶來的幾十點屬性點，比練一輩子基礎(chǔ)揮砍都要實在得多。
這就是這個世界被鎖死的“常識”。
江辰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了木劍的劍柄。
雙腳微分，與肩同寬。腰部沉下，力量從腳底板升起，經(jīng)過膝蓋、腰胯，最終傳遞到手臂。
“呼——”
木劍破空，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呼嘯。
一次。
江辰?jīng)]有停頓，收劍，再次斬出。
兩次。
三次……
十次……
一百次。
空曠的訓練館里，只有單調(diào)而枯燥的揮劍聲在不斷回響。
沒有華麗的魔法光影，沒有劍氣縱橫，只有少年機械般重復的動作。
當揮砍進行到一千次的時候，江辰的雙臂已經(jīng)開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木劍粗糙的劍柄磨破了他掌心的水泡，滲出的鮮血將木柄染成了暗紅色，又因為汗水的浸泡而傳來鉆心的刺痛。
但他沒有停。
全知之眼給出的條件是“無技能狀態(tài)下”，這意味著他不能使用任何呼吸法，也不能動用那微薄的LV.1基礎(chǔ)法力值去緩解肌肉疲勞。
他必須完全依靠這具凡人的**，去硬抗這種枯燥與痛苦。
兩千次。
江辰的呼吸已經(jīng)徹底凌亂，汗水模糊了視線，順著下巴滴落在布滿灰塵的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他的肌肉開始痙攣，每一次抬起手臂，都仿佛有無數(shù)把小刀在切割著肌纖維。
三千次……
“砰！”
當揮出第三千二百一十五次的時候，江辰眼前一黑，雙腿徹底失去了力量，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堅硬的地板上。
木劍脫手而出，滾落到一旁。
江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一臺拉風箱。他的視線一片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感涌上心頭。
這是真正的體能枯竭，是身體機能達到極限后發(fā)出的崩潰警告。
就在這時，視網(wǎng)膜上的金色字體突然發(fā)生了跳動：
檢測到宿主機能達到極限。 完美路線進度更新：基礎(chǔ)體能透支瀕死（1/100次）。
江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視線中跳動的數(shù)字，干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慘烈的笑容。
“原來……透支瀕死，是這種感覺。”
沒有經(jīng)驗值增加的**，只有身體被撕裂的痛苦。
但他知道，自己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江辰在地上躺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恢復了一絲體力，才掙扎著爬了起來。他沒有繼續(xù)揮劍，因為欲速則不達，如果真的把身體練廢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完美路線不僅需要意志，更需要科學的規(guī)劃。
他撿起那把沾著自己血跡的木劍，放回兵器架，然后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舊訓練館。
此時已經(jīng)是傍晚，天邊殘陽如血。
江辰?jīng)]有回家，而是轉(zhuǎn)身走向了學校的另一個冷門設(shè)施——圖書館。
……
三中圖書館。
說是圖書館，其實更像是一個陳舊的資料室。自從轉(zhuǎn)職時**啟，人們只關(guān)心哪里能打到技能書，誰還會來紙質(zhì)圖書館看這些沒有屬性加成的文字？
整個圖書館空蕩蕩的，只有前臺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
一個頭發(fā)灰白、穿著有些發(fā)舊的中山裝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戰(zhàn)線新聞。
他叫秦遠，是這里的圖書***。據(jù)說他曾經(jīng)也是個高階職業(yè)者，后來在荒野里受了重傷，等級跌落，才被安排到三中來養(yǎng)老。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秦遠微微睜開一只眼睛，瞥了一眼來人。
當看到江辰時，秦遠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此時的江辰看起來極其狼狽。校服被汗水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雙手手掌上纏著從醫(yī)務室順來的劣質(zhì)繃帶，隱隱透著血絲；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走路都有些虛浮。
秦遠坐直了身子，鼻子微微**了一下，立刻聞到了那股濃烈的汗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小子，今天不是覺醒日嗎？”秦遠眉頭微皺，聲音沙啞地開口，“別的學生要么在狂歡，要么在新手秘境里搶經(jīng)驗。你跑去跟人打架了？”
“沒有，秦大爺?！苯蕉Y貌地點了點頭，聲音雖然虛弱，但依然平穩(wěn)，“我去舊館練了一會兒基礎(chǔ)體能?！?br>“練體能？”秦遠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嘆了口氣，“我聽廣播里說了，那個理論成績第一的學生，覺醒了無評級的散人。是你吧？”
江辰?jīng)]有否認，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
秦遠搖了搖頭，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小子，心里有氣，去外城找個沙袋發(fā)泄一下就行了。跑到舊館去把自己練個半死，有什么用？散人沒有職業(yè)修正，你就算把木劍揮斷，基礎(chǔ)力量也漲不了一星半點。時代變了，別拿自己的身體跟命數(shù)慪氣?！?br>在秦遠看來，江辰這副慘狀，完全是無法接受覺醒失敗的打擊，在進行毫無意義的自虐式發(fā)泄。這樣的年輕人他見過太多了，最終要么抑郁而終，要么在荒野里被魔物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江辰聽著秦遠的“勸告”，并沒有反駁，更沒有解釋。
因為夏蟲不可語冰。在這個被“速成法則”**了一百年的世界里，沒有人會相信，在LV.1的時候卡住不升級，硬生生把基礎(chǔ)體能練到瀕死，能獲得什么所謂的“底層法則恩賜”。
“您說得對，秦大爺。但我還是想多了解一下深淵?！苯阶叩角芭_，將一張借書卡遞了過去，“麻煩您，我想借閱《深淵低階魔物解剖學》和《古武發(fā)力技巧基礎(chǔ)》這兩本書?！?br>正準備繼續(xù)開口教訓幾句的秦遠，聽到書名后，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如同磐石般堅定的少年。
不借《法力冥想》，不借《低級技能圖鑒》，甚至不借任何關(guān)于職業(yè)規(guī)劃的書。
借的是……解剖學和古武發(fā)力？
這小子，是真的打算用凡人的**，去硬撼深淵的怪物嗎？
秦遠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接過借書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書在第三排書架，最底下一層，自己去拿。”秦遠的聲音低沉了一些，似乎失去繼續(xù)勸說的興致，“不過我提醒你，看再多理論，不如去秘境里砍一只軟泥怪來得實在。”
“謝謝您。”
江辰道了聲謝，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了幽暗的書架深處。
看著江辰消失在書架后的背影，秦遠重新躺回搖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近乎可怕的冷靜……”
“散人……呵，這小子，如果不是個瘋子，那就是在謀劃一件連我都看不懂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