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今天跟方嘉同桌了。"
我一愣。
"之前不是跟李奕博同桌嗎？"
"趙老師今天調(diào)的座位。"
我轉頭看趙老師，她躲開了我的視線。
把欺負人的和被欺負的安排在一起坐。
我握緊小北的手，一句話沒說，帶著他走了。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沒睡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后爬起來，在客廳桌子上鋪開了一張白紙。
手比腦子快，幾分鐘就畫了一個輪廓。那是我很多年沒碰過的東西，一個兒童書包的設計草圖，正面是一只胖乎乎的貓，趴在月亮上打盹。
畫完之后我盯著看了很久，又把紙折起來塞進了抽屜。
第二天中午，我在店里吃飯。
店里來了個客人，看上去四十來歲，穿得干凈利落。她在店里轉了一圈，沒買東西，卻站在收銀臺旁邊盯著我桌上的東西看。
我桌上放著一個本子，是我平時隨手畫著玩的。
"你好，要買什么？"我站起來問。
她沒回答，眼睛還在本子上。
"這個是你畫的？"
我趕緊把本子收起來。
"隨便畫的。"
她看了我兩秒。
"你這個配色感覺很像一個人。"
"誰？"
她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事，我記錯了。"
買了瓶水就走了。
我站在收銀臺后面，攥著本子。
她說的那個"像"的人，我知道她在說誰。
但那個人已經(jīng)不存在了。三年前，我簽了離婚協(xié)議的那天，那個人就不存在了。
晚上接小北回家，路過文具店，小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媽媽，里面那個書包上的貓貓好可愛。"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貨架上掛著一個兒童書包，淡藍色的底，上面印著一只趴在月亮上的胖貓。
我的腳釘在原地。
那只貓，是我設計的。
三年前，這個系列是我在林浩公司做的最后一個項目。從草圖到打樣，每一筆都是我畫的。
現(xiàn)在這個系列賣了上百萬件，包裝盒上印的設計師名字是林浩。
小北不知道這些。
他拽著我的手說："媽媽，等我存夠壓歲錢就買那個書包。"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等，媽媽買給你。"
"可是很貴。"
我看了一眼價簽。二百六十八。
我上個月工資三千四。房租一千五，水電二百，小北的學雜費三百，伙食費控制在八百，剩下的要還上個月借趙老師的錢。
"沒事，不貴。"
第七章
周末，學校通知開家長會，議題是本學期課外活動經(jīng)費的使用方案。
我本來不想去。但趙老師單獨給我發(fā)了條消息："蘇念，這次家長會陳曼要提一個方案，跟小北有關。你最好來。"
到了學校，階梯教室里坐了三十多個家長。
陳曼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旁邊還留了個空位，放著她的包。
我找了個最后一排的位子坐下。
宋主任先講了十分鐘學校的事務安排，然后說："下面請家委會代表陳曼女士說兩句。"
陳曼站起來，轉身面對所有家長。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笑得溫和。
"各位家長好，我提議的事情很簡單。咱們班有幾個同學之前參加區(qū)里的少兒美術展，作品提交截止日期快到了。我跟學校商量了一下，建議組織一次班級內(nèi)部預選，選出水平最好的作品代表班級參賽。"
她頓了一下。
"畢竟代表的是我們整個班級的形象，作品質量還是要有保證的。我個人愿意贊助預選活動的全部費用。"
話說得漂亮，但我聽懂了。
原來小北的名額是他自己報名的，不需要班級推薦?，F(xiàn)在搞一個"預選"，就是多了一道門檻。
而誰來評，怎么評，評的標準是什么，全在她手里。
有個家長舉手問："之前不是自愿報名就行嗎？怎么改規(guī)則了？"
陳曼笑了笑："之前確實是自愿報名，但出了點小狀況，有個參賽作品出了意外，為了公平起見，不如大家重新來過。"
她說"出了意外"的時候，好幾個家長轉頭看我。
"出了什么意外？"有人問。
陳曼沒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