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肩上的手拍了拍，力度不輕?！澳愣嗯闼f說話，對她有好處?！?br>學習融入？用我的語調，說我的臺詞？那股涼意從脊椎蔓延到四肢，指尖開始發(fā)麻。我看著媽**眼睛，想從里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疑慮或不安，但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的堅決。
傍晚，我回到自己房間，心亂如麻。目光掃過書架，落在那排蒙塵的童年相冊上?；蛟S，那里能找到一點過去的證據(jù)，對抗這無處不在的詭異。我抽出一本最舊的，封面是褪色的**圖案。
照片大多是我單人照，嬰兒到小學。父母年輕的臉，**是這所老宅的不同角落。一切都符合記憶。直到我翻到相冊最后，硬質封底的內側，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用透明膠帶粘住的小小夾層。膠帶已經老化發(fā)脆，我輕輕一摳，就脫落了。
一張邊緣微微卷曲的彩色照片滑落出來，掉在地毯上。
我彎腰撿起。照片上，是兩個看起來約莫五歲的小女孩，穿著完全一樣的、綴滿草莓圖案的棉布連衣裙，手拉著手，頭靠著頭，對著鏡頭笑得見牙不見眼。陽光很好，**是老宅的后院，那棵現(xiàn)在已亭亭如蓋的桂花樹，當時還只是瘦小的一株。
兩個女孩。一模一樣的裙子。親密無間的姿態(tài)。
我翻到照片背面。鉛筆字，是媽媽娟秀的筆跡，有些褪色了：
“琳琳和薇薇，五歲?！?br>五歲？薇薇？我的呼吸停滯了。手指捏著照片邊緣，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照片里左邊那個女孩，酒窩的位置，馬尾辮翹起的弧度……是我。千真萬確，是我五歲時的模樣。
可我身邊那個女孩，那個和我穿得一模一樣、眉眼依稀有幾分相似、被稱作“薇薇”的女孩……
我的記憶里，從未有過她的存在。
3
五金店老板把配好的鑰匙遞給我時，多看了我兩眼。黃銅鑰匙，齒紋復雜，躺在掌心冰涼硌手?！斑@老鎖型號少見，姑娘你家住那片老宅區(qū)吧？小心點用，鎖芯老了。”他嘟囔著，眼神里帶著點探究。
我沒應聲，攥緊鑰匙轉身就走。鑰匙邊緣硌著掌心嫩肉，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讓我保持清醒。那甜膩的花香，林薇空洞的凝視，照片上那個憑空多出的“薇薇”，還有父母眼底深藏的疲憊與某種決絕……這些東西像藤蔓，在我腦子里瘋長，纏得我?guī)缀醮贿^氣。我必須知道，那扇門后面是什么。
機會在三天后的午后到來。父母說要帶林薇去復診，叮囑我好好看家。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我緊繃的神經上。我貼在窗簾后，看著他們的車駛出院門，消失在街角。整棟房子瞬間被一種真空般的寂靜吞沒。
我赤腳走下樓梯，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無聲無息。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耳膜鼓動著血液沖刷的轟鳴。地下室的門就在走廊盡頭，厚重、深色，門把手是早已過時的黃銅球形，磨得發(fā)亮。我拿出鑰匙，金屬**鎖孔的摩擦聲在寂靜中被放大無數(shù)倍，刺耳得像警報。
擰動。阻力很大，鎖芯內部傳來銹蝕的“咔噠”聲。我用肩膀抵住門，輕輕一推。
“吱——嘎——”
門軸發(fā)出年久失修的**，一股氣味率先涌出。不是純粹的霉味，而是陳年灰塵、潮濕水泥的氣味里，混合著一股極其濃烈、近乎嗆人的甜香。像是廉價空氣清新劑、過期香水，還有某種花香**后的混合體，黏稠地糊在鼻腔里。
我掩住口鼻，側身閃進去，反手將門虛掩。樓梯很陡，沒有燈。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慘白的光束切開黑暗，照亮腳下布滿灰塵的木質臺階。每一步踏下，都激起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狂舞。
下到底部，空間比想象中大。手電光掃過，映入眼簾的，不是堆積如山的雜物，而是一個……房間。一個被精心布置過的房間。
墻面粉刷過，是那種小女孩會喜歡的淡粉色，但顏色有些暗沉不均?？繅Ψ胖粡垎稳舜?，鋪著帶有蕾絲花邊的床單，枕頭擺放得一絲不茍。床邊是一個梳妝臺，款式很老，漆面斑駁，但臺面上擺得滿滿當當。我走近，光束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都是些昂貴的護膚品品牌，有些甚至是我***留學時用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