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哭出了聲。
"娘娘，是趙統(tǒng)領。他抓了奴婢的弟弟，說如果奴婢不把您引到東面的枯井邊，就砍了他的頭。東面有埋伏，您千萬不能往那邊走……"
她磕頭。
"奴婢不想害您，可弟弟……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我把她拉起來。
"沒事。你回去，保住自己。"
素心哭著被兩個御林軍架走了。
"娘親，東面去不了，北面堵死了，南面是宋珩的看臺。只有西面，只有那口鐘。"
我咬著牙往西跑。
跑了二十幾步，一個人影攔在了前面。
不是士兵。
是安國公周崇遠。
他拄著拐杖站在沙地上，滿頭白發(fā)被風吹亂，老臉漲得通紅。
他沒看我。他扭頭看著高臺上的宋珩，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陛下！裴大將軍****，您就要殺他的女兒？她肚子里懷的是龍種！是您親生骨肉！您要弒妻殺子，您不怕天譴？"
他嗓門大得整個圍場都聽見了。
看臺上文官紛紛低頭。
宋珩面無表情。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太吵了。"
他朝趙統(tǒng)領擺了擺手。
嗖。
一支箭從側面飛來。
周崇遠嘴還張著，箭穿過了他的咽喉。
血噴出來，濺在沙地上。
老將軍捂住脖子，瞪大了眼睛。
他跪下去。
拐杖插在沙里，他的手還握著。
然后他倒了下去。
滿場死寂。
宋珩把酒碗放下。
"誰再多嘴，同罪。"
沒人出聲。
我看著周崇遠的**。
淚燒著眼眶。
"走，娘親。為他報仇的方式不是哭，是敲響那口鐘。"
還有一百五十步。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泥，繼續(xù)往西跑。
身后馬蹄聲再次逼近。
姜婉兒追上來了。
這回她不笑了。
"裴昭寧，你往那邊跑什么？"
她揚起手里的馬鞭，抽了下來。
啪。
鞭子抽在后背，衣料裂開，皮肉綻裂。
我踉蹌了兩步，沒倒。
"這一鞭，替我爹打的。當年裴鐵衣在朝堂上參了我爹三次，讓他丟了兵部侍郎的位子。"
啪。
第二鞭抽在肩膀上，肩胛骨發(fā)出悶響。
"這一鞭，替我自己打的。憑什么你是將門嫡女就能當皇后？憑什么我姜家就得低你裴家一頭？"
我護著肚子，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背上的傷**辣地疼，血順著脊椎往下淌。
"憑什么？"
我沒回頭。
"憑你爹是個貪墨軍餉的蛀蟲，憑你姜家滿門沒一個上過戰(zhàn)場的。"
姜婉兒氣得臉都綠了。
"你說什么？"
她翻身下馬，抓起地上的一根斷箭，沖過來就往我身上扎。
"你**！"
"蹲下！"
我條件反射地蹲身。
斷箭從頭頂劃過，割斷了一縷頭發(fā)。
姜婉兒撲了個空，被沙地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站穩(wěn)后更怒了，從腰間抽出一把**。
"裴昭寧，你今天死定了。"
高臺上，宋珩端著弓，饒有興致地看著。
像在看一場好戲。
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銅鐘就在前面。
還有一百步。
我能看見鐘身上斑駁的銅綠，和鐘頂盤踞的龍紋。
"娘親，快。她追上來了。"
我攥著拳頭，拼了命往前沖。
肚子墜得厲害，每跑一步都像有石頭在腹中翻滾。
身后傳來姜婉兒的怒吼。
"攔住她！別讓她過去！"
趙統(tǒng)領領著五個御林軍從側面包抄過來，長槍橫在面前。
路被堵死了。
前面是槍尖。
后面是姜婉兒的**。
我停下來，喘著粗氣。
肚子又踢了一下。
"娘親，別停。我?guī)湍汩_路。"

趙統(tǒng)領握著長槍，槍尖對著我的胸口。
"皇后娘娘，別再往前了。"
他的表情沒什么波動，辦差而已。
我看著槍尖，只有三步遠。
身后姜婉兒的腳步聲也近了。
"娘親，左邊第二個士兵膝蓋有舊傷，他撐不住的。沖他那邊過去。"
我猛地往左一竄，撲向第二個士兵。
那士兵反應慢了半拍，長槍來不及橫。
我從他和旁邊人之間的縫隙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