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
第三車間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走進去。
蘇慧站在車間中間，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本子。
看見我進來，她冷笑一聲。
“張阿姨，錢帶來了？”
我剛要說話，車間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群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人，正是程明遠。
4
程明遠穿著熨帖的黑色西裝，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走到蘇慧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張阿姨，好久不見啊。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半點情緒，卻讓我后背一陣發(fā)涼。
我盯著他那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二十多年了，我夢里都想撕了這張偽善的面具。
老陳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把我護在身后。
程明遠，你膽子不小，居然敢親自過來。
程明遠瞥了老陳一眼，嗤笑一聲。
陳法醫(yī)，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你不過是我師兄當年資助的一個窮學生，真以為自己有資格跟我叫板？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幾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車間的大門。
蘇慧舉著手里的日記本，臉上的得意更盛。
張老**，我也不跟你廢話。
要么現(xiàn)在把你手里剩下的證據(jù)都交出來，再簽一份自愿轉(zhuǎn)讓你丈夫當年專利繼承權(quán)的協(xié)議。
要么我現(xiàn)在就把這本日記送到警局，讓你后半輩子都在牢里過。
我看著她那張貪婪的臉，突然覺得可笑。
我待她七年，從來沒有虧待過半分。
她兒子結(jié)婚我包了五萬紅包，她母親住院我托人找最好的醫(yī)生，連她老家蓋房子的錢，都是我主動借給她的。
原來這些在她眼里，都比不上程明遠給的那點好處。
老陳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的溫度讓我慌亂的心神慢慢安定下來。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讓我安心的篤定。
程明遠，你真以為這本日記是真的？
老陳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程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蘇慧也愣了，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手里的本子。
老陳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里面立刻傳出蘇慧的聲音，是她昨天打電話威脅我要五百萬的內(nèi)容。
還有一段是她前幾天跟孫凱見面的錄音，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兩人商量怎么偽造證據(jù)，怎么逼我交出專利繼承權(quán)的對話。
程明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了蘇慧一眼。
蘇慧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日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不可能，你怎么會有這些錄音？
老陳沒理她，只是看著程明遠。
你真以為阿姨藏了二十多年的證據(jù)，會那么容易被一個保姆找到？
你也太小看我們了。
就在這時，車間外面突然傳來警笛聲。
程明遠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身后的保鏢也開始慌了。
你居然敢報警？
程明遠咬著牙，目眥欲裂地盯著老陳。
老陳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把我往他身后又護了護。
你犯了法，難道不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程明遠冷笑一聲，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直直地朝著我沖了過來。
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老陳幾乎是立刻擋在了我面前。
**刺進他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老陳！
程明遠還想再刺，門口的**已經(jīng)沖了進來，立刻把他按在了地上。
蘇慧看著眼前的場面，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手里的日記本掉在了地上。
**上前撿起日記本，又把程明遠和蘇慧都押了出去。
我扶著老陳，手抖得厲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傻不傻啊，干嘛替我擋這一下。
老陳看著我，突然笑了，伸手輕輕擦了擦我臉上的眼淚。
阿姨，我沒事。
從老師當年資助我上學的時候我就發(fā)誓，這輩子都會護著你們的。
5
老陳被送到了醫(yī)院，左肩的傷口很深，幸好沒有傷到要害。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難受。
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看見我坐在旁邊，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有沒有事。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掉眼淚。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要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