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車旁邊，她手放在車把上，笑得眼睛都瞇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
拿著信封，出門。
第二章
一樓大廳，那幾個人還在聊。
陳桂珍聲音最大："我跟你們說，那孩子就是被慣壞了，一個人租那么大房子，騎那么貴的摩托，也不知道哪來的錢，總歸說不清楚……"
周嫂子跟著附和："就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
我從電梯里走出來。
幾個人的聲音同時停了。
陳桂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堆出那副長輩笑："喲，宋晚，還要出門？"
我沒理她。
從她們身邊走過去。
背后，陳桂珍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站在小區(qū)門口，打了輛車。
司機問我去哪。
我報了個地址。
他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踩下油門。
車在夜色里開了二十分鐘。
市**支隊。
值班室亮著燈，里面坐著個年輕**，正低頭刷手機。
我推門進去。
他抬頭，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
"報案。"
我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表情有點微妙。
"什么案子？"
"故意毀壞財物，涉及金額三十五萬以上。"
他挑了下眉。
三十五萬。
這個數(shù)字起了作用。
他放下手機，坐直了，把信封里的東西拿出來，一張一張看。
購車合同。
改裝清單。
車輛登記證。
我的***復印件。
最后是那兩千三百塊錢。
他拿著購車合同，翻了兩遍。
"摩托車……二十六萬？"
"連改裝件三十五萬。"
他拿起改裝清單，每看一行，表情變一分。
看完抬頭，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這車真是你的？"
"合同上是我名字。"
"對方賠了你兩千三？"
"那是她剩下的。賣了兩千八，給她外孫花了五百。"
他沉默了幾秒。
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陶隊，你來一下，這邊有個情況。"
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里間走出來。
平頭，眼神利，走路不帶聲。
"什么事？"
年輕**把桌上的東西往前一推，沒說話。
陶隊低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拿起合同，快速瀏覽。
又拿起改裝清單，一張一張看完。
最后拿起那沓錢，在手里掂了掂。
"這錢是？"
"她賣了我的車，找人來給我送的。"
"誰賣的？"
"鄰居。我出差，她叫人來拉走的。"
"賣了多少？"
"兩千八。"
陶隊把目光從錢上挪到我臉上。
那眼神和年輕**不一樣。
不是驚訝。
是老**看人時特有的那種審視。
"你鄰居知道這車的價值？"
"知道。"
我停了一下。
"或者說，有人讓她知道。"
陶隊的眼睛瞇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把陳桂珍、周嫂子、還有住在三樓的袁明國的關系，說了一遍。
說得簡短，沒有情緒，只有事實。
陶隊聽完，點了點頭。
"行，先做筆錄。把你知道的，全說一遍。"
筆錄做了一個多小時。
陶隊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抬頭問兩句。
年輕**在旁邊泡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謝謝。"
筆錄做完，陶隊合上本子。
"這個案子，我們會立案偵查。需要配合的時候聯(lián)系你。"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陶隊。"
"嗯。"
"那輛車，是我媽留給我的。她走之前攢了四年買的。"
我說得很輕。
他沒接話。
我推門出去。
外面的夜黑透了。
我在**支隊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遠處的路燈，才打車找了家酒店住下。
不是不敢回去。
是懶得看那幾張臉。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里全是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
我點開一個都沒有。
半夜十二點，電話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的。
"喂，是宋小姐嗎？我是吳浩啊，陳桂珍的兒子。"
聲音很急，帶著哭腔。
"宋小姐，求你了，撤案吧。我媽她歲數(shù)大了，不懂事，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那車值錢……"
"我賠你，三十五萬，我**賣鐵也給你湊。"
"只要你撤案，簽個諒解書，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我聽著他哭，一個字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