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跑來看笑話？你來打我臉來了是不是？"
我看著他這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點乏味。
"陸先生，"我開口，聲音不高，財務室里安靜下來，"今天之前，我們認識嗎？"
陸建一愣。
"我來這里，是核對母親的房產(chǎn)文件。"我慢慢說，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掃過譚秀華那張僵著的臉，最后停在方寧身上，"碰巧遇到你們，僅此而已。"
"放屁！"譚秀華跳了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梁上，"哪有這么巧！你就是故意的！陰險小人！見不得我寧寧好！見不得她找到比你強的男人！"
她罵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起伏劇烈。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她的手，臉上沒動。
"譚阿姨，"我甚至笑了一下，很淺，"離婚，是我提的。"
譚秀華的聲音驟然斷掉，像被掐住了什么。
方寧的身體晃了一下，手扶上旁邊的桌角才站穩(wěn)。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徹底破碎的、空洞的東西。
"至于這套房子，"我揚了揚手里的文件，"三年前，這個項目剛開始規(guī)劃，地塊剛批出來，我就看中了這個位置。當時它連沙盤都沒有，只是張圖紙。"
我頓了頓。
"我覺得這里安靜，景觀好，適合養(yǎng)老。跟我媽提了一嘴，說這里有個頂層的，帶天臺，能種花。"
"我媽說，好，留著。"
賀云適時地接上："望山臺天臺花園自項目啟動起即為集團內(nèi)部預留資產(chǎn)，從未進入公開銷售系統(tǒng)。上周，顧總正式**贈與手續(xù)，產(chǎn)權過戶至老夫人名下。流程完整，合規(guī)合法。"
陸建的臉，從紫紅色變成了鐵灰。
他死攥著那張黑卡，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他那一套精心維持的"成功人士"形象，那個用來碾壓"**"、哄方寧、讓譚秀華喜笑顏開的最大**，此刻像被人從底下抽走了，整個坍塌下去。
而那個他花了力氣去鄙視的、穿帆布鞋的"**"，隨隨便便，就坐在這里，拿著一本產(chǎn)權文件，等著核對***名下的房子。
陸建那邊，緩了很久，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林……不對，顧默。行，今天我認。"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挺著腰，那個"大氣"的姿態(tài)已經(jīng)支撐不起來了："合同無效，我認了。但你們銷售有問題，這責任我記著。"
他猛地轉向方寧，眼神里有一絲他自己沒意識到的怨毒："你也沒跟我說清楚，你這個**到底是……"
"建哥。"方寧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平靜，"別說了。"
"我……"
"別說了。"她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沒有起伏，卻讓陸建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方寧慢慢彎腰，把地上那份散開的意向合同撿起來。
她站直，看著那上面她和陸建并排的兩個簽名，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旁邊的碎紙機旁邊。
把那份合同對折，再對折，塞進去。
機器嗡的一聲，紙張被切成細長的碎片，一片一片落進抽屜里。
"走吧。"她說，不看任何人，轉身往外走，背影很直，但那個直，是靠著某種咬牙的東西撐起來的。
"寧寧！"譚秀華慌了，"這就走了？這么算了？你等……"
"媽，"方寧停了一下，沒回頭，聲音沒有起伏，"不走，留在這里繼續(xù)嗎？"
譚秀華張著嘴，說不出話。
陸建陰著臉，重重地哼出一聲，攥著公文包，大步跟了出去，腳步很重，踩得地板哐哐響。
譚秀華追上去，嘴里還在說什么，聲音越來越小，漸漸聽不見了。
財務室里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空調(diào)的風聲，和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細碎的氣流聲。
賀云輕輕吐出一口氣，轉向我，語氣回到了恭敬："顧總，抱歉，讓您見了笑話。后續(xù)手續(xù)我會跟進，文件下午親自送到老夫人那里。"
"辛苦了。"我把那份產(chǎn)權文件遞回去，"按正常流程走，不用特別關注他們。"
"明白。"賀云雙手接過，小心收好。
我站起來，往外走。
穿過寬敞的大廳，水晶吊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幾個銷售小姐偷偷打量著我，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但沒人敢攔著問什么。
推開旋轉玻璃門，外面的風吹過來，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