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他的臉白了一瞬。嘴張了張，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到大廳門口，停在那個穿藍(lán)色工服、手里還拎著外賣箱的男人面前。
全場的聲音一下子沒了。
蘇衍在臺上扶著話筒架，朝我喊。
"念晚！你瘋了！回來！"
陸時行站在不遠(yuǎn)處，一手插在口袋里，嘴緊緊抿著，什么表情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半張臉被外賣頭盔擋著、工服上還沾著油漬的男人。
"你，愿意娶我嗎？"
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
頭盔下露出一截側(cè)臉，線條利落得不像個送外賣的。
他開口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好，我娶你。"
蘇衍蹬蹬蹬地沖**，被陸時行一把拽住。
"你現(xiàn)在追過去，正中她的下懷。"
"什么意思？"
陸時行冷哼。
"她就是在跟我們賭氣，不可能真嫁給這種人。"
我聽見了。
什么都沒說。
我和蘇衍還有陸時行從小一塊兒長大，形影不離。
直到三年前，我獨自一個人去國外念書，中途出了事故，和家里徹底斷了聯(lián)系。
那三年，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掙扎，沒有身份，沒有錢，連一通電話都打不回去。
我爸媽一開始找過。
找了大半年，沒結(jié)果，漸漸就不提了。
然后，蘇錦言出現(xiàn)了。
她是我媽那邊隔了好幾層的遠(yuǎn)親的女兒，父母雙亡后無人照管。又恰巧長了一雙和我有幾分相似的眉眼。
我媽心軟，我爸點了頭，把她接回家里養(yǎng)。
蘇錦言嘴甜，會來事，進(jìn)門不到一個月就把全家上上下下哄得服服帖帖。
自那以后，沉了三年的蘇家重新熱鬧了起來。
日子久了，所有人都忘了還有一個蘇念晚。
直到半年前，我灰頭土臉地被領(lǐng)事館送回了家。
我以為等著我的是重逢。
可迎面接住我的，是全家上下生怕蘇錦言不高興的小心翼翼。
回家的第一個晚上，我在走廊里聽到我媽在錦言房間說話。
"錦言，你永遠(yuǎn)是爸**女兒，不會因為誰回來就變。"
"何況你姐姐在外面流浪了三年，回來后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脾氣又硬又犟，哪有你貼心？"
我站在門外，手里攥著出國前媽媽送我的那條銀手鏈。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被炸了。
一條短視頻被人傳上了網(wǎng)，標(biāo)題寫著："蘇家千金訂婚宴翻車，戒指送給外賣員。"
點開評論，清一色的嘲諷。
"有錢人的世界真會玩。"
"這是行為藝術(shù)嗎？笑到我了。"
"聽說那個外賣員當(dāng)場就答應(yīng)了，是我我也答應(yīng)。"
到了公司，更熱鬧。
我在念華集團(tuán)企劃部做助理，不算什么要職。
進(jìn)辦公室的時候，前臺兩個女孩正湊在一起刷手機，看見我進(jìn)來，齊刷刷收了屏幕，笑都沒來得及收干凈。
"念晚姐，早。"
我沒搭話，徑直走到工位坐下。
隔壁桌的宋雅遞了杯咖啡過來，壓低了聲音。
"網(wǎng)上那個視頻你看了嗎？"
"嗯。"
"你別看評論區(qū)了，一群沒腦子的人在那起哄。"
她頓了頓。
"錦言那邊的人，今天早上專門把視頻轉(zhuǎn)到了部門群里。"
我翻了一下手機，果然，部門群里有人@了我。
是錦言的閨蜜，趙倩。
她發(fā)了一條消息：這是咱們公司的蘇大小姐吧？好浪漫呀，嫁給外賣小哥，真正的公主和騎士的故事。
后面跟了一串捂臉笑的表情。
群里沒人回復(fù)，但我能想到每個人刷到這條消息時的表情。
宋雅替我氣得攥拳頭。
"趙倩什么東西，她就是錦言的傳聲筒，你別理她。"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理。"
宋雅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念晚，你真的打算……嫁給那個人？"
我沒回答她。
打開電腦，郵箱里有一封新郵件。
發(fā)件人：蘇錦言。
正文只有一句話："姐，你這次真的太沖動了。要不要我?guī)湍愀謰屨f說，把這事兒圓過去？"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五秒鐘。
關(guān)掉了郵箱。
三天后，我和那個外賣小哥約了見面。
地點是公司附近一家普通的咖啡店。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在角落里了。
差點沒認(rèn)出來。
他